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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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我们有什么能交易的？”林沐橙问。他们的补给本就不富裕，从图书馆带出的物品大多具有研究价值而非通用交换价值。

林东朔目光扫过身后尚未完全远离的锈蚀荒原。“特产。荒原里的东西，外面的人未必容易得到，但可能有特定需求。”

他们在荒原边缘一处相对安全的背风处，将沉重的移动庇护所框架和过滤模块仔细隐藏好，只携带必要的武器、少量补给，以及准备用于交易的东西。

林东朔取出几个密封的小金属罐，里面装着在荒原收集的、从那种暗紫色抗腐蚀灌木叶片中提取的浓缩汁液，具有临时性的中和弱酸和防锈效果。还有几块在躲避“钢铁瘟疫”边缘区时，从一处尚未被完全污染的地下浅层矿脉中，费力挖出的、闪烁着奇异彩光的“共生锈蚀结晶”——这种在强腐蚀环境下形成的特殊矿物，据说在某些能量设备或特殊武器锻造中有用，只是极难获取且处理危险。

两人做了简单的伪装，用尘土涂抹脸部和衣物，披风改成更常见的破旧斗篷样式，掩去相对精良的装备细节，然后才小心地靠近那片集市。

靠近后，集市的简陋和喧嚣扑面而来。大约二十几个摊位凌乱分布，顾客稀疏，加起来不过三四十人。交易者们大多面目沧桑，眼神警惕，身上带着废土客特有的彪悍与疲惫气息。交易物品五花八门：变异的兽肉干、粗糙过滤的清水、手工复装的弹药、修复的旧时代工具零件、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古怪电子元件、甚至还有少量蔫巴巴的、能在污染土地上生长的块茎植物。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劣质燃料味、金属锈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几个角落，有人蹲在地上默默擦拭武器，也有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过新来的林东朔二人。

他们没有急于打听，而是先装作普通拾荒者，在各个摊位间慢慢转悠，观察，偶尔用一点无关紧要的小物件（如从图书馆带出的、无文字的空白笔记本）换取一些当地流通的、以子弹或某种粗糙金属片计价的“货币”，并旁敲侧击地了解这里的规矩和大致情况。

这个集市果然极其临时，由几支往来于附近几个中小型幸存者据点和危险区域的商队联合设立，只维持几天就会散去。在这里，情报本身就可以是硬通货。

转到集市边缘一个相对冷清的摊位时，他们停下了脚步。摊主是个独眼、脸上有严重灼伤疤痕的老者，摊位上摆着的不是实物，而是几块擦拭干净的旧时代平板电脑碎片（仅剩显示功能），和一些手绘的、颇为精细的区域地图草稿。他面前的地上插着一块木牌，用炭笔写着：“消息换消息，或硬货。专精东北向‘静默盆地’及周边。”

静默盆地，正是“遗忘都市”所在的区域。

林东朔和林沐橙交换了一个眼神，走上前。

独眼老者抬起仅剩的那只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打量了他们一下，声音沙哑：“生面孔。从锈蚀那边来的？身上那股子铁锈和酸味，还没散干净。”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路过，捡了点东西。”林东朔不动声色，蹲下身，看似随意地拿起一块地图草稿，上面粗略勾勒着静默盆地边缘的地形，标注了几个可能的水源点和危险符号。“老板对那边很熟？”

“熟谈不上，活得久，听得多，跑得勤。”老者慢悠悠地说，“想打听什么？盆地里的鬼城？还是最近在那儿落脚的那群不怕死的？”

“都有兴趣。”林东朔放下地图，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罐抗腐蚀提取物，放在摊位上，“这个，荒原里弄的，抹在金属上能顶一阵子普通酸蚀，对某些伤口化脓也有点效。换点实在消息。”

老者拿起罐子，打开闻了闻，独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纯度不错。锈蚀荒原里的‘紫痂草’精华？那玩意儿可不好采，周围虫子多得很。”他盖好罐子，放在手边，“问吧，一个问题，换一条等值的消息。公平交易。”

“遗忘都市，现在什么情况？还能进去吗？”林东朔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老者摸了摸下巴的胡茬：“都市？呵，死城一座，但从来没真正‘死’透。磁场乱，电子设备进去就废，深处据说还有战前遗留的自动防御系统和更邪门的东西。一直有不怕死的拾荒者和寻宝队往里钻，十个人进去，能有两三个出来就算运气好。最近半年，出来的更少了，而且带出来的东西……越来越怪，不像是机器造的，倒像是……长出来的。”

他顿了顿，看着林东朔：“不过，大概三个月前，有一伙人，大概二三十个，在都市废墟西南边缘，靠着一条还没完全干涸的地下河出口，扎下了根，建了个小聚落，自称‘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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