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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橙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恶心,不仅因为视觉和嗅觉的冲击,更因为那种无处不在的、充满侵略性的生命场。胸前的星辰护符持续散发着温热,勉强帮她稳定心神。她努力集中精神,尝试去“倾听”这片土地的“声音”。不再是遗忘幽灵那种明确的怨念,而是更加原始、混沌、且庞杂亿万倍的饥饿、生长、吞噬、融合的欲望回响,如同亿万只虫豸在脑海深处嘶鸣。
“二哥的信号……有变化吗?”她声音有些虚弱地问。
林东朔立刻调出信号追踪界面。之前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干扰的加密生物电信号,在进入这片区域后,竟然变得清晰稳定了许多,虽然仍显微弱,但指向性异常明确。
“信号强度提升,解码成功率大幅增加。来源锁定……”林东朔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将信号源与车载雷达扫描的地形数据进行叠加。
一个清晰的、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出现在屏幕中央,一个距离他们当前位置约十五公里,位于这片菌毯海洋更深处的地方。根据地形扫描的初步轮廓,那个位置的地形异常——一个巨大的、不断缓慢蠕动和变形的隆起结构,其能量读数(生物电与某种未知辐射混合)远超周边区域。
林东朔将那个区域的放大图像投射到主屏幕上。
画面虽然因干扰而模糊,但仍能看出一个令人窒息的轮廓:那是一个如同山峦般巨大的、由无数血肉、菌丝、角质和闪烁着生物荧光的奇异物质纠结而成的母巢。它的表面布满脉动的血管和分泌粘液的孔道,整体如同一个活着的、缓慢搏动的巨大心脏。在其周围,菌毯的颜色更加深沉粘稠,活动的变异生物体型似乎也更大,更显狰狞。不时有粗大的、如同脐带般的肉质管道从母巢基座延伸出来,深深扎入周围的菌毯中,仿佛在汲取养分,又像是在播撒着什么。
“信号源……就在那个‘母巢’结构内部,或者说,紧邻其核心区域。”林东朔的声音低沉下去。
车厢内一片死寂。二哥最后求救时提到的“庇护所被渗透”、“它们发现我了”,结合眼前这如同生命炼炉般的恐怖母巢……最坏的猜想,似乎正在被证实。
“他……被困在那里面?”林西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寒意。
“不一定在内部,但肯定在非常接近的地方,而且处境极度危险。”林东朔关掉母巢的骇人图像,调出信号内容中最新破译的片段,“这是刚刚稳定接收到的重复信息碎片,内容一致:‘……抑制实验失败……活性逆增长……警戒……有引导痕迹……非自然选择……重复……有引导痕迹……’”
“引导痕迹?”林沐橙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二哥怀疑这里的异变,并非完全自然演化或意外泄露导致?”林西岭眼神锐利起来。
“可能。他提到了‘非自然选择’。”林东朔沉吟,“我们需要靠近侦查,但绝对不能直接冲击母巢。那无异于自杀。先在边缘地带,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建立临时观察点,同时尝试捕捉更清晰的信号,并……验证二哥关于‘引导痕迹’的猜测。”
“星光号”开始以更缓慢、更谨慎的速度,沿着菌毯深渊的边缘,横向移动,寻找合适的观察点。他们避开了母巢正面的方向,选择了一处靠近一片相对“平静”(只是相对而言)的、由巨大石化真菌残骸和纠结的暗红色藤蔓形成的“森林”边缘。这里的菌毯较薄,下方似乎是较为坚固的岩层。
车辆小心地停靠在一株直径超过五米、早已死去但结构依然坚硬的巨型喇叭状真菌化石的背风处,利用其庞大的躯体作为天然掩体。林东朔和林西岭开始架设远程观测设备和高增益信号接收天线。林沐橙则负责监控车内环境参数,并准备轻便的侦察装备。
就在观测设备即将架设完成时,林沐橙忽然指着车外一个方向,低声道:“哥,你们看那里……三点钟方向,那片肉红色的菌毯上。”
林东朔和林西岭立刻透过潜望镜和观测镜头望去。
只见那片肉红色的菌毯上,散落着几具变异生物的尸体——一种类似巨型甲壳昆虫的东西。它们的死状颇为奇特,并非被其他生物捕食啃咬的痕迹,而是身体被某种锐利而精确的方式切割、贯穿,伤口边缘整齐,且没有周围生物前来啃食的迹象(在菌毯深渊,尸体通常很快会被分解吸收)。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其中一具尸体旁边,菌毯上留下了一串非自然的痕迹——几个深深的、边缘光滑的圆形压痕,排列成一条直线,延伸向远处。这绝不是任何已知变异生物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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