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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里倒是有传信用的烟火,”沈云屏侧过头,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如此张嘴说话时,嘴唇便蹭着秦嵬的手心,“只是我并未亲自燃放过。”
秦嵬心中发痒,只能叹道:“我也没有玩过。”
沈云屏一愣。
“当年你与谢叔方姨走后,”秦嵬笑了笑,“我们都恨炮仗。”
三乞儿本就是性格偏执的人,恨苍天不公,让他们恩人去死,恨黑白颠倒,让他们恩人蒙冤,又恨世上无公道,让他们三个原本流浪、混吃等死的乞儿过了几天好日子,又将这日子剥夺走。
最后恨来恨去,竟迁怒上当年约定要在过年时,去小石城内看的烟火炮仗。
只是这恨实在可怜可笑,仨人略长大一些,就都不再提。
但也再也没人说要放了。
沈云屏一把攥住秦嵬的手,哑声道:“不要恨,因为我离开你们后几年,一直都很想放炮仗。”
秦嵬将他的手反握住,握得死紧:“我知道。”
他将沈云屏另一手里拿着的炮仗放在地上,眯着眼去用线香找引信。
另一只手摸上来,就好似小时候一般。
谢翎拉住熊瞎子的手,两只手合在一处,捏着线香,碰到了引信。
那两只手,仍是一个布满疤痕,一个白皙有力。
时隔十几年,那本该一炮仗的两只手,终于握在了一处。
一小团红光亮起的瞬间,秦嵬转过头去看向沈云屏:“你终于回来了,是不是?”
“我终于回来了,”沈云屏笑起来,“我难道没有说过,过年前,我一定回来?”
秦嵬笑道:“谢小少爷一向很守约。”
“熊瞎子也一样,”沈云屏说,“熊瞎子一直都在等我。”
二人像年少时那样手拉着手站起身,去看头顶落雪。
雪落无声,一如年少时二人缩在破屋,雪自破烂窗户里吹进来,落在睡在最边儿上的谢翎脸上。
谢翎翻个身,熊瞎子的手就会摸上来。
熊瞎子说,你哭了?怎么有水。
谢翎说,是雪落在我脸上,化了。
熊瞎子嘲笑他,你指定是又在哭鼻子。
谢翎说,你胡说。
熊瞎子说,我没胡说,雪是冷的,但你的眼泪是热的。之前滴在我手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谢翎说,眼泪都是热的,以后你眼睛治好了,也流热乎乎的眼泪的时候,我也要这么嘲笑你。
熊瞎子说,那也得真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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