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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着眼往前冲,脚下土路一滑,整个人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染青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脚踝处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扭到了。
他狼狈地坐回泥地里,雨水顺着额发往下淌,糊得眼睛都睁不开。
就在他扶着路边的花椒树试图借力起身时,一只有力的手从腋下穿过,稳稳把他整个人架了起来。
“别动。”
周钰淮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着薄薄的怒意。
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半边身子已经湿透了,雨水顺着下颌线滴落,但手臂箍得死紧,把染青半拖半抱地往旁边一处屋檐下带。
那是个废弃的牲口棚,勉强遮雨。
周钰淮把人放到干燥的草堆上,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捏住了染青的脚踝。
“嘶——”染青倒抽一口凉气。
周钰淮手指粗粝温热,隔着湿透的裤管轻轻按了两下,眉头紧紧皱起:“扭到了,有些肿了。”
他抬眼看向染青,两人距离极近,雨水从他眉骨滑落,滴在染青手背上。
漆黑眼底裹着沉沉天光,怒意和藏不住的关切缠在一起,看着格外凶。
“刚才跑什么跑?”周钰淮压低嗓门,“地里的人都走光了,你一个人走在最后面,摔了也没人看见。”
“雨太大了……”染青小声辩解,对上他凶巴巴的眼神,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
周钰淮没再多数落,干脆脱下自己身上的衬衣。
染青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件湿透的衬衣就被拧了两把,然后被裹在了他扭伤的脚踝上,紧紧缠了一圈。
周钰淮赤着上身蹲在他跟前,雨水混着薄汗淌过流畅的脊背肌肉,小麦色皮肤上几道深浅旧疤格外显眼,其中一道长疤从肩胛斜拉到腰侧。
“等雨小些我背你回去。”他语气冷淡,听不出多余情绪。
染青目光落在那道狭长伤疤上,喉咙发紧,轻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伤的?”
周钰淮侧头瞥了眼后背,神色平淡:“早些年的事了,已经不碍事了。”
他不愿多谈,起身走到棚口站定,宽厚脊背像一堵墙,挡下外头漫天大雨与冷风。
棚外雨声轰鸣,棚内只剩两人轻重交错的呼吸。
球球的声音陡然在染青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焦急:“宿主,你怎么样啊,我早就告诉你要下雨了,你还是不听,为了让钰淮大人心疼你,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啊。”
染青心底十分平静,半点没把这点疼痛放在心上,以前在天界受过更重的伤,自己都熬过去了,只淡淡在心里回:“放心吧,球球。”
染青朝着那道挺拔背影开口:“周大哥。”
“嗯。”周钰淮淡淡应了声。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周钰淮的背影猛地一僵,许久才传来沉沉的嗓音:“没有为什么。”
他微微偏过头,只露出半张侧脸,雨水挂在睫毛上,眼底晦暗难辨:“你就当我是闲的吧。”
说完便转回身,再也不发一言。
没一会儿大雨渐歇,天边透出一线灰白微光。周钰淮折回来蹲在染青面前,吐出两个字:“上来。”
染青顺势趴上他宽阔的脊背,双手环住他脖颈,掌心贴上微凉的皮肤。
周钰淮稳稳托住他膝弯起身,踏入绵绵细雨,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踏实。
染青把脸埋在他肩胛之间,鼻尖萦绕着雨水混着皂角的清苦味道。
感受到身后贴着自己的人,轻浅的呼吸尽数落在颈侧,周钰淮脚步不自觉放得更缓,心底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只是面上不显半分。
【脑海里球球的提示音悄悄响起:宿主,周钰淮好感度上涨,当前60】
等周钰淮把染青背回知青宿舍,雨差不多停了。
孙建军正趴在窗台张望,一眼看见赤着上身,背上驮着满身泥污染青的周钰淮,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我的天,怎么摔成这样?”他慌忙掀开帘子让人进屋,又递来干净的毛巾,“快擦擦,别着凉了。”
周钰淮将染青轻放在炕沿,弯腰脱掉他沾满黄泥的鞋,又检查了一遍脚踝上的衬衣,转头看向孙建军:“麻烦你烧盆热水给他泡脚,再找块干净布,我去采点草药。”
孙建军连忙点头应下,手脚麻利地往灶台那边走,嘴上还絮絮叨叨:“放心交给我吧!你快去快回,山里路滑小心点,染青这边我照看着。”
周钰淮点了点头,走到院门口时顿住,回头叮嘱染青:“乖乖坐着,别乱动。”
院门关上,孙建军一边烧火一边咋舌:“这周钰淮对你也太过上心了,染青,老实说你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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