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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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第1页）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再回了，手机又亮了一下：“公司有文件要赶，我在休息室睡。”

第三天染青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他推开卧室门的时候看见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沙发上有一个人。

商钰淮靠在那里睡着了，身上穿着前一天的衬衫，皱巴巴的，没换衣服。

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水，旁边搁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是一个没打出去的电话界面。

染青走过去蹲在沙发前面。

灯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把商钰淮的侧脸拢在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晕里。

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微微蹙着的，嘴唇抿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淡影。

染青蹲在那里看了他很久，然后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开了，指尖擦过他的眉尾。

商钰淮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醒。

染青站起来走到卧室拿了一条毯子回来，搭在他身上。

染青靠近的时候商钰淮的眉心微微舒展开了一点，身体在沙发里动了动，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避风的港湾。

染青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靠着他垂下来的那只手，没有碰他，只是坐在那里。

他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晨光从落地窗爬进来，在木地板上铺成一片暖洋洋的金色。

身后沙发上的呼吸声一直很平稳，中间翻了一次身，毯子滑落了一角，染青伸手摸索着把毯角又扯上去盖好了。

后来染青去了厨房，煎了两个鸡蛋，热了牛奶。

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很轻，但还是把沙发上的人吵醒了。

染青听见沙发那边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短暂的安静，像是刚醒过来的人在确认自己在哪里。

“醒了？”染青把鸡蛋从锅里铲出来放进盘子里，“过来吃早饭。”

身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染青听见脚步声从客厅走过来，停在了厨房门口。

商钰淮站在那儿，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乱着，眼下一层淡淡的青色。

他看着染青的背影，开口的时候嗓音带着整夜没睡好的沙哑：“怎么不叫醒我？”

“你睡得挺沉的。”染青把煎好的蛋放在餐桌上，又倒了一杯热牛奶推到他那边，“叫醒你你又要走。”

商钰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走到餐桌对面坐下，面前摆着煎蛋和牛奶，他没有动，只是低头看着那杯牛奶冒出来的热气。

“商钰淮，你躲了我三天。”

商钰淮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指节微微一顿，他没有抬头，声音很低：“……对不起。”

“你是不是怕我问你那天晚上的事？”染青看着他。

商钰淮抬头看向染青，那双眼睛里有犹豫，有挣扎，但那层犹豫底下有一层更深的什么，像是终于下了某个想了很久的决定。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很轻的沙哑：“我……有人格分裂。小时候被人绑架过。”

染青的呼吸停了一下。

“八岁那年。放学路上被人带走，关在一个地下室里。没有窗户，没有灯，我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商钰淮的声音很平静，但他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正在微微发抖，“他们不是为钱来的，他们想报复我父亲。我在那里待了十四天。”

“他们在我面前杀了一个人，一个跟我一起被关进去的成年人，可能是他们绑错了的。那个人死的时候离我不到两米远，我缩在角落里，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溅到我的脚上。后来我被救出来了，但从那以后，我没办法一个人待在完全黑暗的地方。关灯的时候会整夜整夜地失眠，会在黑暗里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声音。医生说这是创伤应激，治了很多年，都没有治好。”

“我的副人格就是那时候分裂出来的。他替我承受了所有我承受不了的东西——恐惧、软弱、不敢见人的部分。所以他出来的时候，都是开心的，也不会做噩梦。”

染青的眼眶有一点发烫，但没有让那点烫变成眼泪，只是坐在商钰淮旁边，听着他把那些很久没有说出口的话讲出来。

“所以你怕我知道这些。”染青说。

商钰淮没有否认，轻轻点了一下头。

“你怕我知道之后，会觉得你是一个有病的人。你怕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的副人格，你怕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是在拖累我。”

商钰淮的睫毛垂着，没有接话。

染青伸手过去，轻轻地握住了他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那只手的手背是凉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但被握住的时候没有抽回去。

“你那天晚上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没打出去的电话。”染青说，“那个电话是打给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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