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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声音,是从灵魂深处砸出来的,像是一座沉睡了千万年的火山终于喷发了。
他睁开眼睛,在一片烟尘和残垣断壁之中,看到了那头从另一个跃迁镜中跃出的巨大白虎。
那道跃迁镜的光门甚至还没有完全展开,边缘还呲呲地闪烁着不稳定的能量火花,寅明决就已经从里面冲了出来,像一颗银白色的流星,带着要将一切撕裂的气势,从光门中轰然撞出。
那扇光门的开口太小了,小到容不下白虎那巨大的身躯完整通过,但寅明决不管,他以兽化的形态硬生生挤了进来,肩膀上的皮毛被跃迁镜的能量灼焦了一大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气味。
白虎的金色眼睛在烟尘中亮得像两盏探照灯,不是平日里望向时安禾的那种温和的金色,更像是一种燃烧着的、灼热的、近乎熔岩般的炽金。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绿色脓液和被打烂的沙发,扫过安禾手中那把几乎已经空仓的枪和他腕上那盏已经灭了的防护罩指示灯,然后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地锁住了正掐着安禾手腕的虫族。
那一声怒吼,整个房间都在震颤。
墙上的裂缝从天花板一直蔓延到地板,头顶的灯管炸了两根,碎片落了一地。
我没有受伤
白虎没有停顿,巨大的白色身躯划破烟尘,虎掌带着他全部的力量和全部的愤怒,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那个虫族的胸口。
虫族被拍飞了出去,后背撞穿了休息室的另一面墙,砖石纷飞,烟尘弥漫。
那面墙上留下了一个人形的凹陷,凹陷的周围是蛛网般的裂纹,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他摔在隔壁房间的废墟里,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挣扎了两下才从瓦砾中爬出来,那张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不再去抓安禾,转身就往那道暗色的跃迁镜跑去,脚步踉跄,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绿色的脓液。
白虎比他更快,在那虫族即将钻入跃迁镜的瞬间,白虎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这一击比第一次更狠,更快,虎爪带着白虎全部体重和加速度的五道银白色能量弧光,将虫族从跃迁镜的入口处硬生生地撕扯了回来。
虫族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轰然撞在对面的墙壁上,这次那面墙直接塌了,整面墙连同墙体后面的管道和设备,一起砸了下来。
白虎落在虫族面前,巨大的虎头低垂着,金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那滩还在蠕动的、浑身是绿色脓液的东西。
安禾被白虎护在身后,巨大的白色身躯挡住了他全部的视线。
安禾慢慢起身,趴在白虎宽厚的脊背上,双臂环住他粗壮的脖颈,脸埋在他厚实的皮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身下的那具巨大的身躯还紧绷着,虎腹的肌肉在一块一块地收缩,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
安禾低下头,嘴唇贴着白虎的耳根,轻声说了一句:“我没事,我没有受伤。”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外面的嘈杂声淹没。
但白虎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松弛了下来,虎腹的起伏也渐渐平稳。
像是在确认,确认背上的人真的在呼吸,确认他的心跳隔着皮毛传到自己的背上,一下一下的,有力而平稳。
白色的光闪过,白虎变成了人形。
寅明决单膝跪在瓦砾堆中,把安禾从背上捞进怀里,打横抱起。
他的手在安禾的手臂上、肩膀上、后背上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指腹下是安禾被汗水浸湿的衣服和还在微微颤抖的皮肤。
这种抚摸不带一丝暧昧,而是一个人在确定自己最珍视的东西还完整的时候,那种近乎偏执的、一定要亲手确认每一个角落都完好无损的急切。
他的手在安禾的后脑勺停了一下,手指插进他被汗水和灰尘打湿的头发里,蹭了一下,又在后颈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感受那血管里流动的温度。
安禾被他箍在怀里,胸口贴着他的胸口,两颗心跳在不同的频率上各自狂奔。
他微微抬头,下巴抵在寅明决的锁骨上,眼睛往下看,寅明决的手正握着他的手腕,拇指按在那圈被虫族掐出来的青紫色淤痕上,像是要把它捂化。
那圈淤痕印在他细白的腕骨上,触目惊心。
寅明决看着那圈淤痕,没有说话。
他的拇指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那圈青紫色的边缘,那种已经不需要任何语言来表达的心疼,从那只微微发颤的指尖里,一点不漏地渡到了安禾的皮肤上。
此时,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喊声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那层暗红色的能量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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