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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仆役、宗亲都红了眼,有的悄悄抹泪,有的叹着“篌公子对夫人是真上心”,连一直绷着脸的老夫人,见这模样也别过了头。
唯独阿茵站在角落,一身素衣,手里攥着给涂山璟备的暖炉,眼神冷得像灵堂外的霜。
她望着涂山篌崩溃的模样,眉峰微蹙,心里嘀咕:“狐狐,你说涂山篌是大反派,可眼下这痛苦…是装的?还是真的?”
“本统也分不清,原著里,涂山篌是在涂山夫人才去世后,老夫人见他太过痛苦、一蹶不振,才把真相告诉他的。
你看他眼下这模样,哭得撕心裂肺,实在不像装出来的。”
阿茵还想说什么,念头刚转一半就猛地掐断——灵前的白烛已燃了半截,人早就没了,此刻再揪着“是不是涂山篌做的”,根本毫无意义。
她的目光下意识飘向灵堂另一侧的涂山璟:他仍挺直脊背跪着,脸色白得像张薄纸。
阿茵的心瞬间揪紧,先前对涂山篌的那点疑虑,瞬间被更迫切的念头冲散:眼下最要紧的,根本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护住涂山璟。
等这丧礼一结束,必须立刻动身去清水镇,把情人蛊拿到手。
几日后,丧仪总算全结束了,族亲散去,灵堂里只剩半残的白烛与满地纸灰。
涂山篌仍守在里头,日日就着灵前的蒲团坐着,孝衣没换过,胡茬疯长,眼窝陷得吓人。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任谁劝都不挪窝,只望着曋氏的灵位发呆,十足一副一蹶不振的模样。
老夫人隔着门看了好几回,终是不忍心她让人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走进灵堂,看着涂山篌枯槁的身影,喉间动了动,终是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篌儿,别再熬了。奶奶今日…便告诉你个藏了数百年的真相。”
她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压着石头,“你其实是璟儿同父异母的哥哥,你生母…原是府里身份低微的婢女…”
涂山篌猛地抬头,眼里的空洞瞬间被震惊填满,随即又覆上一层复杂的暗芒。
他静静听着,直到老夫人说完,他才缓缓垂下眼,先前那股颓废劲儿像被风吹散了般。
再抬眼时,脸上的悲伤已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冷寂。
他对着老夫人磕了个头,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原来是这样。多谢奶奶告知真相,孙儿…确实不该再这般颓废下去了。”
起身时,他特意揉了揉眼,让眼眶泛红,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带着余悲的弧度,装作仍未完全缓过来的模样,慢慢退出了房间。
丧仪收尾的余韵还没散,庭院里的白幡已撤去,只留几株枯菊在风里晃。
阿茵站在廊下,望着涂山璟清瘦的背影,终是咬了咬唇,先开了口:“璟,我得回皓翎一趟。
咱们的婚事,暂且先按下,我回去当面告知陛下一声,免得他挂心。”
涂山璟转过身,眼底的红还没消,望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歉疚,喉间挤出几个字:“阿茵,对不起…”
“傻瓜。”阿茵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脸颊,“成不成亲的并不重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况且按规矩,你本就该守十年孝期,咱们急什么。”
涂山璟喉间动了动,只低低应了声“恩”。
阿茵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心又揪了揪,声音压得更轻,带着几分不放心:
“璟,我走后,你…你自己多小心些,别再熬坏了身体,也别轻易信旁人。”
“我知道。”涂山璟点点头,望着她的眼神里藏着不舍,“你放心吧。”
阿茵抬手,轻轻抚过他额前散乱的发,指尖顿了顿,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眼里。
深深看了他最后一眼,才咬着唇转身,脚步没敢有半分停留。
坐上车驾,车轱辘刚碾过涂山府的门槛,驶出不远,阿茵就掀开车帘一角,对着车夫低声吩咐:
“你不用送我回皓翎,过几日再回来,若有人问起,就说把我平安送到皓翎了,懂吗?”
车夫握着缰绳的手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满脸犹豫:“这…不好吧?”
“放心,出了事我担着,你照做就是。”阿茵的语气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车夫见状,只好应了声“是”。
灵草换蛊
“狐狐,周遭没人了,开始吧。”
“好哒宿主!你站稳哦~”
话音刚落,阿茵只觉眼前光影骤叠,风掠耳畔的凉意还未消散,双脚已稳稳踩在清水镇外的青石板上。
抬眼望去,这座小镇恰如嵌在山水间的碧玉。
背后青山如黛,松涛阵阵;身前碧水绕镇,波光映着岸边垂杨。
镇口的包子铺正冒着热气,笼屉掀开时飘出的白面香,混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犬吠声,把“平和温暖”四个字酿得格外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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