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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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与魔法界的阴郁古老截然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平凡、甚至有些乏味的安宁气息。

汤姆依然抱着哈利，姿势未变，仿佛怀里的重量微不足道。斯内普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黑袍在麻瓜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但他迅速施展了几个忽略咒，让三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们的目光，投向街道斜对面一栋普普通通的房子。米色的外墙，蓝色的门窗，门前的小花园被打理得整洁，甚至还有一个给鸟类喂食的小架子。窗帘是温馨的鹅黄色，此刻拉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那就是波特夫妇——或者说遗忘了自己是谁的，遗忘了有个儿子，遗忘了自己的命运的，波特夫妇。

时间缓慢流逝。阴云堆积，似乎快要下雨了。

终于，那扇蓝色的门打开了。一个有着一头蓬乱黑发、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提着垃圾袋，穿着普通的毛衣和长裤，脸上带着平和的神色，将垃圾袋放在路边。是詹姆斯·波特，但那双总是闪烁着淘气和活力的眼睛，此刻只有属于普通中年男人的沉稳与些许疲惫。他转身回了屋。

几分钟后，门再次打开。这次出来的是一位女性，红发在阴天的光线下依然醒目，她手里拿着一个小水壶，给门前的几盆耐寒植物浇水。是莉莉·波特。她的面容依旧美丽，但岁月的痕迹和麻瓜生活的那种寻常满足感柔和了她的轮廓。她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专注地照料着植物。

他们看起来……很幸福。一种与魔法、战争、救世主、黑魔王完全绝缘的、简单而真实的幸福。

被汤姆抱在怀里的哈利，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起初很轻微，然后越来越剧烈。他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试图阻止喉咙里翻涌的呜咽，但泪水却完全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滚落，浸湿了汤姆胸前的衣料。他翠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浇花的红发身影，里面充满了无边的痛苦、渴望、绝望和一种近乎毁灭的悲伤。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他想冲过去，身体却虚弱得连抬手都困难。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活生生的父母，却隔着一个被篡改记忆的、无法跨越的世界。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旁边，黑袍下的身体绷得如同石头。他看着莉莉，那个他一生挚爱又永远失去的女人，此刻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看着她脸上那种平静的幸福，想到她对自己的儿子毫无记忆，而她的儿子正在他身后被黑魔王禁锢着无声痛哭……一种混合着剧痛、懊悔、无力与滔天愤怒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搅，几乎要冲破他惯有的冰冷面具。他只能死死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理智。

汤姆感受着怀中躯体剧烈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他低头，看着哈利泪流满面、近乎崩溃的侧脸，那双总是燃烧着倔强火焰的绿眼睛此刻被痛苦淹没。他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阻止哈利的哭泣，只是手臂稳稳地抱着他，提供着唯一的、冰冷的支撑。

然后，他微微偏头，贴近哈利泪湿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最隐秘的蛊惑，穿透哈利濒临崩溃的精神防线，直接钻进那一片痛苦的混沌之中：

“看到了吗，哈利？他们活着，很安全，也很……快乐。”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只要你听话，”他顿了顿，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好好吃饭，恢复体力，不再用沉默折磨自己……我可以带你来看他们。经常来。”

这不是承诺，而是一种交换。一种将哈利最深的软肋，变成操控他行为的缰绳的冷酷交易。

哈利的哭声猛地一滞，被泪水模糊的视线茫然地转向汤姆近在咫尺的脸。痛苦、绝望、还有一丝被强行点燃的、微弱的、可悲的希望，在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绿眼睛里交织碰撞。他想要父母的温暖，而代价是向眼前这个造成一切痛苦的男人屈服。

雨点终于零星地落了下来，打在街道和屋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埃文斯太太”收起了水壶，对屋里喊了句什么，然后笑着转身回了屋子。蓝色的门关上了，将那平凡而温馨的一幕隔绝。

哈利望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依旧无声地流淌，但身体深处的颤抖，似乎在汤姆那冰冷的话语和怀抱中，寻找到了一丝诡异的、绝望的支点。他闭上了眼睛，将脸更深地埋进汤姆的肩颈处，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无声的抽噎。

汤姆抱着他，转向斯内普，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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