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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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第1页）

阮眠眠看着那面倒计时。还有60小时。够了。够她记住更多的名字，够她送更多的人回家，够她和那四个人一起，找到真正的方舟。她站起来，看着那四个人。

“先休息。天亮再说。”

他们走进屋里。月光从窗纸照进来，惨白的，和那天在雨村一模一样。但阮眠眠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月光。这是末日前的最后一轮月亮。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些脸——金生，小梅，老人，阿宁，小石头。还有那艘船，那艘只能坐五个人的船。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还有60小时。够了。她闭上眼睛，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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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24小时

阮眠眠是被鸟叫声吵醒的。不是雨村清晨那种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的声音，是一种更尖利的、像警报一样的鸟叫，从院子外面那棵槐树上传来，一声接一声，刺得耳膜发疼。她睁开眼睛，天还是暗红色的。那面倒计时挂在天上，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24:03:17，24:03:16，24:03:15。

她猛地坐起来。24小时。她睡了整整36小时。那四个人已经不在屋里了。她推开门，院子里的景象让她愣住。

梅小丽蹲在井边，在洗衣服。不是她自己的，是那些孩子的——小石头他们的。那些衣服很小，很破，沾满了灰和血。她洗得很用力，搓衣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黑瞎子在劈柴，斧头举起落下，每一块木头都被劈成整齐的小块。解雨臣在整理急救包，酒精、纱布、止血带，一样一样码好，又一样一样检查。吴邪坐在廊下，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正在写什么。张起灵站在槐树下，面朝天空那面倒计时，一动不动。

他们都在。都在准备。准备最后24小时。

“眠眠。”吴邪抬起头，“过来看。”

她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笔记本上画着一张图，是雨村的地形图。山，水，田，路，还有那个小院。吴邪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方。“秩序会的方舟在城东，自由者的营地在城西，老太太在城北。雨村在城南。四个方向，四个选择。”

“还有24小时。”黑瞎子放下斧头，走过来，“选哪个？”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很多脚步声，整齐的，有力的，像军队在行进。阮眠眠站起来，走到院门口。一群人站在外面，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戴着同样的臂章。最前面那个人，脸上有一条从眉骨到下巴的疤。陈ander。

他看着他们，那眼神里没有表情。“还有24小时。方舟要关了。你们上不上？”

吴邪走到门口。“我们的条件呢？五个人一起上。”

陈ander摇头。“她没用。方舟不装没用的人。”他指着阮眠眠。

黑瞎子握紧拳头。阮眠眠按住他。“那我们都不上。”吴邪的声音很平静。

陈ander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变。不是愤怒，是不解。“你疯了？方舟是唯一的希望。不上船，就死。”

“那我们就一起死。”

陈ander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带着那群灰色制服的人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警报声里。

阮眠眠站在那里，看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她忽然想起林小燕，想起她最后那个眼神。羡慕。她还在羡慕。

“走吧。”吴邪合上笔记本，“去自由者营地。”

他们朝城西走去。街道越来越破，那些建筑已经不只是塌了一半，有的整栋都消失了，只剩一片空地。空地上长满了野草，灰绿色的，在暗红色的天空下显得很诡异。走到自由者营地时，阮眠眠看到了那艘船。

造好了。很小，很丑，铁皮上全是焊疤，铁丝绑得歪歪扭扭。但它能浮起来，能坐人，能带人离开。阿宁站在船旁边，正在往里面铺稻草。那些孩子坐在稻草上，小石头缩在姐姐怀里，闭着眼睛。他在睡觉，脸上还有泪痕，但呼吸平稳。

“能坐几个人？”阮眠眠走过去。

“五个。”阿宁的声音很轻，“最多五个。”

“谁上？”

阿宁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指着那些孩子。“他们。最小的五个。”

“其他的呢？”

阿宁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些没被选中的孩子——那个最大的女孩，那个抱着小石头的姐姐。她也还是个孩子。但她没有被选中。因为她太大了，一个顶两个。选她，就得少选一个更小的。

阮眠眠看着那个女孩。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艘船。那眼神里，有理解，也有绝望。她知道自己不会被选中。知道自己会被留下。知道会死。但她没有哭。因为她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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