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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继续往前走。街道越来越窄,建筑越来越低。前方出现了一座广场,很大,很空。广场中央有一个喷泉,但水是干的,池底全是灰。喷泉旁边站着一个人。不是影子,是真人。一个女人,很年轻,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很长,垂到腰。她站在那里,面朝喷泉,一动不动。
阮眠眠走过去。那女人没有动。她走到她面前,看到她的脸。那张脸很白,白到透明,像雪,像霜。但那双眼睛,是睁着的,看着喷泉,看着池底那些灰。她在等。等水来。
阮眠眠用意识触碰她。“你在等什么?”
女人没有回答。她听不到。在这个无声世界里,没有人能听到别人。只有自己。
阮眠眠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女人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期待的光,是另一种——是那种“很久没有人碰我了”的光。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没有声音。她指了指喷泉,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她在说:水从这里来。从这里来了,世界就有声音了。但她等了很多年,水没有来。
阮眠眠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她知道她是谁了。她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她用自己的沉默,换了这个世界的寂静。因为她恨声音,恨那些嘲笑她的声音,恨那些永远听不见她的声音。所以她创造了这个没有声音的世界,把自己也困在这里。但她后悔了。她想要声音回来。但她不知道怎么让水来。
阮眠眠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凉,很冰,但很软。她用意识说:“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的眼泪流下来。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但阮眠眠看到了她的口型——“静。”
“静,你不是恨声音。你是恨那些声音里没有善意。”
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点头。是的。她恨的是那些嘲笑,那些忽略,那些永远听不见她的人。不是声音本身。她想要被听见。
阮眠眠看着她,叫出那个名字。“静。我听见你了。”
静浑身一震。她看着阮眠眠,那双眼睛里,光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她张开嘴,发出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像风吹过很远的沙漠。那是这个世界声源
那碗粥喝到一半的时候,阮眠眠忽然停下筷子。不是因为粥凉了,是她在想那个叫静的女人。她站在喷泉旁边,等水来,等了不知多少年。水来了,她走了。但这座城市真的恢复声音了吗?她侧耳倾听——风声,鸟叫,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还有厨房里灶火燃烧的噼啪声。声音很多,很密,但总觉得少了什么。不是少了一种声音,是少了一种“活着”的感觉。那些声音太干净了,像录音,像回放,像隔着一层玻璃。
“眠眠。”吴邪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疑问。
“你觉不觉得,这些声音有点假?”她问。
吴邪放下碗,侧耳听了一会儿。“风吹槐树的声音,和昨天一样。鸟叫的节奏,和前天一样。连狗吠的间隔,都一模一样。”他顿了顿,“这个世界在重复。”
“是记忆。”解雨臣推了眼镜,“这座城市不是真的,是静的回忆。她把记忆中声音最丰富的时刻录下来,循环播放。但我们听不到现在的声音,因为现在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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