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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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松田阵平沉默地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没有打扰这温情的一幕，只是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罐啤酒，将其中一罐扔给萩原。

“喝点，压压惊。”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比起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缓和。

萩原接过啤酒，却没有立刻打开。他看向松田，神色认真起来：“小阵平，今天……谢了。”他知道，不仅仅是明日香的预警，松田在通讯里那一声嘶吼和事前的坚持，同样至关重要。

松田阵平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淡淡地说：“少废话。”

他的目光，却越过萩原的肩膀，落在了明日香身上。小家伙似乎因为萩原的安抚放松了一些，但依旧蜷缩着，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残留的恐惧。

她在怕什么？怕他吗？还是怕那个差点成真的、失去重要之人的未来？

松田阵平想起昨天她扑过来抱住自己胳膊时的温热，想起她梦中无意识依赖的蹭动，再对比此刻她明显的疏离和不安，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他有些烦躁，却又无法忽视。

他放下啤酒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朝着沙发走去，步伐不算轻柔，甚至带着他惯有的些许压迫感。

明日香看到他走近，身体几不可察地又往后缩了缩，抱着玩偶的手收得更紧了。

松田阵平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墨镜早已取下，那双总是显得锐利而有些不耐烦的眼睛，此刻在灯光下，竟流露出几分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的情绪。

他看到了她小脸上未干的泪痕，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惊悸，也看到了她对自己那份下意识的畏惧。

烦躁感再次升起，却不是冲她，更像是冲着自己之前的粗鲁和冷漠。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极其生疏、甚至堪称笨拙的动作——他弯下腰，伸出双臂，有些僵硬地，将那个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小小身体，整个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力道，像是要把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牢牢抓住。他的手掌宽大，因为常年接触工具和武器而布满薄茧，此刻贴在孩子柔软而单薄的背脊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明日香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一出，大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松田阵平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就这样抱着她，姿势别扭，身体也有些紧绷。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从最初的僵硬，到微微的颤抖，最后，一点点地软化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他那低沉、因为不习惯而显得有些干涩的嗓音，在她耳边硬邦邦地挤出一句话：

“……已经没事了。”

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这五个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做出一个承诺。

怀里的明日香动了动，把小脸从他坚硬的胸膛前抬起一点点。她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恐惧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亮晶晶的、带着点难以置信的依赖和……安心。

她伸出小小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了他的脖子，把脸重新埋了回去，闷闷地、带着浓重鼻音地“嗯”了一声。

这个拥抱并没有持续很久，松田阵平很快就松开了手，直起身，仿佛刚才那个举动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和温情配额。他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耳根却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明显的泛红。

他转身走回餐桌旁，拿起那罐啤酒，又喝了一大口。

萩原研二全程目睹，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而欣慰的笑容。他没有点破，只是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语气轻松地说：“看来，我们家小明日香，果然是某个小天使派来的福星呢。”

松田阵平瞥了他一眼，没接话，但也没有反驳。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华灯初上。公寓里，灯光温暖，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酒气和孩童身上干净的香气。

那场近乎灾难的爆炸，仿佛一道清晰的分界线。线的那头，是怀疑、抗拒和冰冷的独处；线的这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无法解释却真实不虚的信任，以及一种名为“家人”的、笨拙而坚实的牵绊，正在悄然生根发芽。

松田阵平知道，有些东西，从明日香死死抱住萩原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一样了。而他，似乎也并不排斥这种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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