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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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第1页）

机会在一个悠闲的周末午后悄然来临。

五条悟难得没有任务，也没有带着晨晞出去“祸害”东京的甜品店，而是窝在公寓里，一边用术式悬浮着拼装一个复杂的机器人模型（美其名曰给女儿展示“科学的魅力”），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前来拜访的夏油杰聊着天。

夏油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姿势依旧优雅从容，脸上挂着那副仿佛看透世事的浅淡笑容。他今天穿着常服，少了几分袈裟带来的肃穆感，但眉宇间却萦绕着一丝难以化开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完全察觉的疲惫。

晨晞坐在地毯上，抱着她的猫咪玩偶，看似在专注地看着爸爸“变魔术”（拼装模型），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夏油杰。在她的“视野”里，夏油杰身上延伸出的丝线大多显得黯淡、杂乱，尤其是连接非术师的那些，更是透着一股冰冷的疏离感。而连接着五条悟的那根，虽然依旧存在，但灰暗的颜色和细微的裂痕，让她的小心脏微微发紧。

两人的谈话内容，也逐渐从高专的日常、任务的琐事，转向了一些更沉重的话题。

“……那些愚昧的、如同蛆虫般堆积的普通人，”夏油杰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氤氲的热气上，“仅仅因为他们数量庞大，因为他们无法理解，我们这些拥有力量的人，就必须要背负起保护他们的‘正论’吗？”

他抬起眼，看向五条悟，狭长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探究，更深的，是一种仿佛在无尽迷宫中徘徊已久的倦怠：“悟，你真的从未怀疑过吗？守护这些甚至会对我们心生恐惧和怨恨的存在，意义究竟何在？”

五条悟正操控着一块零件精准地嵌入模型，闻言动作未停，只是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哈？意义？做事情为什么一定要有意义？老子只是做自己想做的，顺便能保护就保护一下咯。至于那些烂橘子的想法和普通人的目光……”他嗤笑一声，“谁在乎？”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自我且强大，带着五条悟式的、碾压一切的自信。但这似乎并不是夏油杰想要听到的答案，或者说，这种纯粹依靠个人意志和力量支撑的信念，并不能解答他内心深处的困惑。他眼底的那丝疲惫，似乎更深了。

客厅里的空气，因为这场涉及理念的谈话而显得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着的晨晞，忽然动了。

她放下怀里的猫咪玩偶，小手撑着地毯，有些笨拙地爬了起来。她没有去看五条悟，也没有被大人之间沉重的谈话吓到，而是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了客厅的茶几旁。

茶几上，放着五条悟早上买回来的一盒淋着彩色糖霜、看起来无比诱人的甜甜圈。

晨晞踮起脚，努力伸着小胳膊，从那盒甜甜圈里，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一个看起来最饱满、糖霜最漂亮的原味甜甜圈。然后，她转过身，径直走向坐在沙发上的夏油杰。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谈话停了下来，两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这个突然行动的小不点身上。

在夏油杰略带讶异的注视下，晨晞走到了他面前，仰起小脸，将手中那个圆圆的、象征着简单甜蜜的甜甜圈，努力地举高，递向他。

她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清澈得能倒映出夏油杰此刻略显怔忡的脸。没有成年人复杂的算计和试探，只有孩童最纯粹的直觉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安抚。

她用软糯的、带着点奶气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眯眯眼叔叔，给你。”

夏油杰愣住了，下意识地接过了那个还带着小女孩掌心温度的甜甜圈。

然后，他听到晨晞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天真无邪的语气，继续说道：

“吃了甜甜的，心情就会变好哦。”

“……”

一瞬间，整个客厅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寂静。

夏油杰低头看着手中那个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甜甜圈，又抬眼看向面前这个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的小女孩。他那颗因为“正论”、“大义”、“猴子”等等沉重词汇而布满阴霾、疲惫不堪的心，仿佛被这最简单、最直白的一句话，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所有的宏大的、扭曲的、充满矛盾的思考，在这句孩童的稚语面前，突然显得那么苍白和……可笑。

他追求的意义，他背负的疲惫，他内心无处宣泄的黑暗……难道，真的可以被一个甜甜圈化解吗？

当然不能。

但这句“吃了甜甜的，心情就会变好”，却像一道微弱却执着的光，穿透了他心防的缝隙，照亮了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那个在很久很久以前，或许也曾因为一颗糖、一句夸奖而感到简单快乐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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