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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方多病再次开口,声音沉静了许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和固执,“你不说清楚也行。反正,”他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重新带上了一丝他惯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以及打定主意后的赖皮,“小爷我这次找到你了,就没打算轻易走。青州你溜了,临江你也溜了,这次,你休想!”
他话音未落,竟然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那扇半开的楼门,一副“你不让我进,我偏要进”的架势。
李莲花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抬手欲挡。
就在两人手臂即将碰触的刹那,楼内传来“哐当”一声轻响,像是矮凳被碰倒了,紧接着是孩子短促的“哎呀”声。
李莲花动作瞬间顿住,几乎是立刻收回了挡门的手,转身就朝楼内看去,将背后的方多病完全晾在了一边。
方多病推门的手也停住了,他趁机伸长脖子,顺着李莲花转身的空隙往楼内瞅。
只见楼内光线稍暗,那个梳着歪发髻的小不点正扶着桌沿站稳,脚边倒着一张小矮凳,似乎是想爬上去拿什么东西没站稳。李莲花已快步走了过去,没有责备,甚至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扶稳了凳子,又低头检查了一下孩子的脚踝,然后才顺手将倒下的凳子摆正。整个过程自然流畅,虽然依旧没什么言语交流,但那细致观察和及时出手的动作,却让方多病看得眼睛发直。
李莲花重新直起身,似乎才想起门口还有个人。他转回身,看向还保持着推门姿势、目瞪口呆的方多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分明写着“你怎么还在这里”以及淡淡的……不耐烦?
方多病却仿佛从那眼神里读懂了什么,或者说,他自动忽略了那点不耐烦。他猛地收回手,整了整自己华丽的衣襟,清了清嗓子,脸上又挂起那副混合着无赖和理直气壮的笑容。
“那什么,”他抬脚,居然就这么自来熟地、试探性地、一步跨过了莲花楼的门槛,半个身子挤了进来,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李莲花,“我这一路追你,马都累坏了,口干舌燥,饿得前胸贴后背。李莲花,李大哥,你好歹也算故人重逢,不请我进去喝口水,歇歇脚?”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灵活地侧身,完全挤进了门内,还不忘反手把门给带上了。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楼内空间本就不大,他这一进来,更显局促。他好奇地四下打量——简陋但异常整洁的陈设,多宝阁上的药瓶,窗边的书桌,还有那个正睁着圆眼睛、躲在桌边小心打量他的小不点。
李莲花站在屋子中央,看着这个不请自来、还自作主张关上门、一脸“我赖定了”的锦衣少年,沉默了。
阳光被关在门外,楼内光线柔和。空气里弥漫着药香、墨香,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孩童的干净气息。
方多病的闯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彻底打破了莲花楼内维持数日的、仅有两人存在的微妙平衡。那扇关上的门,仿佛也预示着,一段崭新的、三人同行的旅程,在某人死皮赖脸的坚持下,就此拉开了无人能预料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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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起
莲花楼的门在方多病身后关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仿佛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探究都隔绝在外,却又将一种全新的、名为“方多病”的嘈杂关在了里面。
楼内光线稍暗,空气似乎都因为多了一个高大鲜活的身影而变得稠密了些。药香依旧,却似乎混进了一丝属于锦衣华服的熏香和年轻人风尘仆仆的汗气。
方多病像个闯入陌生领地却毫无自觉的豹猫,眼睛亮晶晶地四下打量,目光扫过多宝阁上整齐的瓶罐、窗边摊开的书卷、墙角加固过的矮栏、炉灶旁新装的铁皮挡板,最后落在桌边那个扶着桌沿、睁着圆眼睛看他的小不点身上。每看到一处与他记忆中或想象中“李莲花居所”不符的细节,他眉梢就挑高一分,尤其是看到那些明显是为孩童所做的改动时,嘴角都忍不住抽搐。
李莲花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不请自来还反客为主的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认命的无奈。他没有立刻赶人,也没表示欢迎,只是转身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清水,推到桌子空着的一侧。
“水。”他言简意赅,算是回应了方多病之前“口干舌燥”的借口。
方多病也不客气,一屁股在那张旧木椅上坐下,端起水杯一饮而尽,畅快地“哈”了一声,随即目光又黏回李莲花身上,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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