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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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上药！”　　顾珩依然没动，陌生的环境里，他显得无所适从。　　见着他不理，陈羡知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藤编小食盒，点心是南洋常见的样式。　　金黄色咖椰烤吐司，边缘烤的微焦，散发着焦糖的甜香。嫩绿色的斑斓叶糯米糕，带着植物的气息。　　他拿起一块斑斓叶糯米糕，当着顾珩的面咬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状。他摇头晃脑地“嗯——”了一声，那声音拖的绵长，“好好吃。”　　他的腮帮子鼓动着，刻意放慢了，每一口都咀嚼出糯米的粘牙声。　　“想吃吗？”　　陈羡知连忙拿出另一块斑斓糕，伸手举在空中。　　混合着斑斓叶和椰浆的甜香在空气中，像是无声的勾引。　　从被打昏上船到现在，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何况是这样精致漂亮的点心。　　“咕噜”顾珩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他的喉咙无声地滑动了一下。　　“你过来吃。”陈羡知说。　　顾珩迟疑着，但最后还是走上前，被他蛊惑。　　“拿着！”陈羡知递到他手里，“你坐在这里吃。”　　顾珩小心坐在那张红木沙发的边缘，把糕点塞进嘴里。　　陈羡知擦了擦手，白皙的食指从药膏盒里挖出了一块药膏，另一只手掀开他的衣服下摆。　　顾珩的脊背挺的笔直，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　　柔软的手指小心地把药膏涂上去，斑驳的红痕，触目惊心，陈羡知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轻了。　　陈羡知的腿不方便，有的伤处够不到，他说：“你过来一点。”　　“抹不到。”　　顾珩看着他，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一把托住了。　　他微微倾身，靠近他。　　陈羡知很满意，把装着点心的藤编篮子一把塞到顾珩怀里，奖励似的：“吃吧！”　　陈羡知上药的动作不算娴熟，有些地方涂的力道不匀，但他认认真真的把他背上、腿上的伤都抹上了药。　　“好啦！”陈羡知满意的把药盒盖上。　　顾珩大概是真的饿坏了，把藤编点心篮子里的食物一扫而空，连陈羡知吃剩下的半块斑斓糕也没放过。　　陈羡知笑着把自己的那杯牛奶递给他：“喝吧！”　　他耐心等他喝完了，说：“你得帮我一个忙。”　　他指了指那张精致漂亮的雕花木床：“扶我上去，省的赵叔还得再跑一趟。”　　顾珩把轮椅推到床边，他不知道该怎么扶？是架胳膊，还是腋下。　　要是他比少爷长得高，就能直接把少爷打横抱上床去了。　　陈羡知双手撑着扶手轮椅，慢慢试着站起来一点，他的腿伤让他使不上大力气，连爬上床这样一件事也是艰难的。　　陈羡知艰难而小心，摇摇晃晃的。　　顾珩几乎是本能的用给自己单薄的肩膀抵住陈羡知摇摇晃晃的身体，同时手臂环住他的腰。隔着柔软的睡衣，碰触到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纤细。　　他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和骨架的轮廓。　　陈羡知借他的力，上了那张半人高的雕花木床。　　一会儿的功夫，顾珩出了一身的汗，他不敢用大力，生怕弄疼他。又不敢不用力，怕他摔了。　　陈羡知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伤腿挪好。他躺在枕头上，拉过柔软的锦被盖上。　　等盖好了，他看向像一根小木桩子似的杵在那里的顾珩。　　“你”　　陈羡知双手合十放到脸颊边，歪着头比划了一个睡觉的手势：“也去睡觉。”　　“做个好梦。”　　赵叔进来帮陈羡知把床帘放了下来，笑道：“少爷今天都不用催促，就休息了？”　　陈羡知的心思被看穿了，不搭话。　　“也是，少爷休息了，做仆从的才能休息。”他们家少爷是想让这从外面捡来的小仆休息。　　赵叔对顾珩说：“你去外面那张小床上睡吧。”　　按照规矩，像他这样新来的贴身小仆，在卧房外间，有一张简易的小榻守夜。　　顾珩点点头，赵叔把屋里的灯都关了，留了一盏光线最暗的纱罩台灯。　　赵叔叮嘱顾珩：“他怕黑，屋里的灯不要全部关了。”　　赵叔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里间的雕花房门。　　外间果然放着一张狭小的，铺着简单被褥的竹榻。　　赵叔就在对面的小房间睡，他说：“有事过来叫我。”　　顾珩黝黑的眼睛看着他，点点头。　　顾珩窝在干净的被子里，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来一阵阵风，很凉爽、很舒适。　　在陌生的环境，顾珩眯着眼睛，却没有睡意。　　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见雕花门内传来很细小的一声，像是有什么掉在了地上。　　顾珩立马起身，光着脚，推了门进去。　　纱罩小灯柔和的光晕落在床前那片长绒毛的波斯地毯上，一个木雕玩偶和抱枕滚落在了上面。　　床上，陈羡知睡的很熟，他的呼吸清浅均匀，小小的身体在薄被下微微起伏。　　那只没有受伤的白皙的小腿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娃娃和抱枕就是被他踢下来的。　　顾珩扯了扯被子，帮他盖好。　　他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蹲下去捡地上的娃娃和抱枕，一低头，同黑夜一起笼罩住他的是陈羡知柔软、温热的呼吸声。　　他怔了片刻，柔和的灯光照着长绒波斯地毯，他像是一只找到安全巢穴的小兽，慢慢的，小心的蜷缩着身体，侧卧在掉在地上的抱枕上。　　地毯的绒毛柔软地包裹着他，带着白天窗外阳光晒过的暖洋洋的气息。棉花枕头里还有一丝陈羡知身上的气味。　　顾珩侧着头，视线正好能越过床沿，看到床上米白色的枕头，和陈羡知露在被子外的一小缕黑发。　　药膏缓和了身上的疼痛，胃里是温暖饱足的感觉，周身被柔软安全包围。　　窗外是雾山岛寂静的夜，月色皎洁，虫鸣一阵一阵。　　大船、铁链、橡胶林……都被墙壁挡在外面。　　顾珩闭上眼睛，将自己埋进地毯的柔软里。紧绷了不知道多久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下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将他包围住。　　不许动少爷的粥　　顾珩这一觉睡的踏实又舒服，天光大亮才陡然睁开眼。　　他揉了揉眼睛，后知后觉地慌张打量着周围环境。　　陈羡知坐在床上，静静地翻着一本书，见着他睁开眼，一双眼睛眯成月牙儿状对着他笑：“你醒啦？”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怪罪他起床迟了？　　也没有问他，他怎么会跑到他小床边的地毯上睡着？　　顾珩缩了缩脖子，一低头，才发现本该盖在小少爷身上的锦缎薄被正盖在他的身上。　　“我早上醒来才把被子给你盖上，你晚上没有被子盖，冷吗？”　　“沙发上有薄毯，你可以拿来盖的。”　　顾珩把地上的抱枕捡起来，抱在怀里。他眼睛飞快的眨了眨，局促地看着他。　　赵叔推门进来问：“少爷，时间不早了，等会钢琴老师要来了。现在用早餐吗？”　　陈羡知把书放在腿上，吩咐顾珩：“你去拿早餐，我今天胃口好，你喜欢吃什么，多拿一些。”　　“厨房在一楼后面庭院。”赵叔给顾珩指了指路，然后将陈羡知抱到轮椅上，推到盥洗室去洗漱。　　顾珩下到一楼，走过连廊，迎面就撞上了在廊檐下追打嬉闹的两个男孩，一个看起来比陈羡知大几岁，一个看起来同岁的样子。　　两个男孩跑的满头大汗，手里不知道拿着从哪里折来的带着尖刺的灌木条，当“剑”比划。　　“绍元少爷，这个甜糕是小少爷的。”　　“什么绍元少爷、绍星少爷、小少爷！梅姨，你分的可真清楚！”　　李绍元带着不满说，“我爹和他爹是那么好的兄弟，比亲的也不差什么！以后在自己家里，就叫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这样显得亲厚！”　　李绍星附和：“说的对，我们兄弟不分彼此。”　　“记住了，以后这么叫，别叫绍元少爷！绍星少爷！生分了！”李绍元指着梅姨说。　　顾珩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冷意，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把名字去掉看似拉近了关系，实际是在模糊陈羡知作为陈家真正继承人的特殊地位。　　他们抬高自己的身份，为以后鸠占鹊巢铺路。　　“好香啊！”李绍星闻到味。　　李绍元凑过去：“什么东西？”　　梅姨掀开盖子，搅了搅熬的糜烂的鸡丝燕窝粥：“是小少爷的药膳。”　　李绍元说：“三弟身子弱，这药膳想必是极好的。正好我和二弟练了会拳，也饿了，不如也让我们补补。”　　李绍星吸着鼻子闻了闻，催促道：“好香啊！快盛两碗给我们尝尝。三弟总是躲着偷吃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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