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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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客气的寒暄之后，李德丰吃了一口菜，忽然放下筷子，他长叹一口气：听说阿屿去保卫队了？”　　陈羡知的筷子顿了一下，又继续夹菜：“是的。”　　“哎说起来，那天的事情，也是叔叔没办法。”　　陈羡知抬起头去看他。　　李德丰端着酒杯，看着酒杯里的酒，晃了晃：“阿屿那孩子，性子太倔强。你在种植园发病那回，我真是气极了，也担心坏了”　　“他没照顾好你，又当着那么多下人，我怕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的不好好照顾你，才让人打了他几下”　　他说着叹了一口气，把酒杯里的酒一口干了：“没想到他气性那么大。我听说阿屿不在我们家干了，去保卫队了。哎我打了他，他定是记恨我们家。知儿，你不会怪叔叔吧？”　　陈羡知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那天遇见了老虎，又赶上他发病。阿屿把他从种植园背出来后，他就昏迷了过去，从来没有从任何人嘴里听说过阿屿被打了的事情。　　阿屿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看向李德丰那张满面歉意的脸，李德丰说：“没事知儿，叔叔给你再挑好的小仆，这种吃里扒外的，不要也罢。”　　陈羡知从容的看向他的眼睛：“多谢叔叔好意，阿屿只是去保卫队了，放月假的时候会回来的。”　　餐桌下，他紧攥着手心：“阿屿是我的人，从小跟着我，我吃什么他吃什么，我去哪儿他去哪儿。他不是下人，更不是奴仆。”　　陈羡知加重语气：“还有！叔叔以后要处置我身边的人，先问过我。不问过，我不能让！”　　饭桌上忽然安静了很久，李德丰看向陈羡知，嘴角抽了抽：“知儿长大了，知道护人了。叔叔高兴都还来不及。”　　他的笑意不达眼底：“来，吃菜，菜凉了。”　　一顿饭吃完，陈羡知先回去了。　　饭厅里，李德丰还坐在桌前。菜已经凉了，酒也凉了。　　他端着那杯酒看着就酒水里自己的影子。　　他们家这个少爷只是表面瞧着温润，内里却是主见和坚韧。　　他就快要长大了，这个病秧子竟然这样长大了。　　李德丰提醒自己。　　等阿屿回家　　打了下课铃。　　沈其白热情地跑过来：“知知，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啊？我哥昨天发善心，给了我好多零花钱。”　　陈羡知收拾好书包：“改天吧，今天有事。”　　今天是阿屿放假的日子，陈羡知早就算好了。　　从保卫队回来，西街是必经之路，陈羡知放学了就在那儿等他。　　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路上人来人往。　　陈羡知站在骑楼的角落里，曾经买娘惹糕的阿嬷总是在这摆摊，前几年儿子发财了，就跟着儿子去了对面的岛屿，他好几年没有吃过那个阿嬷的手艺了。　　陈羡知听到马蹄声由远至近，他的心跳跟着快了。　　骑马的人到了面前，他眼前一亮，抬起头，却是个送菜的。　　期望又失望了几次，天快黑了，路上开始有人点灯，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　　路上也有几个穿着保卫队制服的人走过，却都不是阿屿。　　“少爷该回去吃饭了，阿屿回来了，会自己回去的。”　　司机催促了他好几次回家，陈羡知左顾右盼的，“再等等。”　　一张熟人的脸出现在眼前。　　是阿勇。　　“阿勇！”陈羡知连忙叫住他。　　阿勇几个大步上前，热情道：“少东家！你怎么在这？”　　“看见阿屿了吗？”陈羡知问他。　　阿勇摸着脑袋：“队里今天都走完了啊！我是最后一个。”　　“我记得阿屿是是保卫队的蓝色标志，黑色的皮带把腰线收的又窄又利落。　　他的头发剪短了，露出光洁而饱满的额头，眉骨的轮廓更加分明，鼻梁挺直，冷峻又潇洒。　　陈羡知没见过这样阿屿，惊诧道：“你？衣服换了。”　　现在是保卫队的正式队员，有专门的制服。　　顾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制服：“嗯，保卫队发的。”　　“好看吗？”顾珩问他。　　陈羡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他伸出手碰了碰他肩上的徽章，金属的凉感，硌着指尖，他的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　　“好看！”陈羡知一时都忘了问，“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顾珩一只手背在身后，拿出芭蕉叶包裹好的娘惹糕。　　绿色的叶子在他双手间展开，椰丝的甜香溢了出来。　　陈羡知一眼就认出来，是他最喜欢的娘惹糕：“那个阿嬷不是搬去旁边岛上了吗？”　　“所以我坐船过去，回来的晚了。”顾珩说。　　陈羡知抱着糕点和他一起往楼上走：“你是去给我买点心了？”　　保卫队今天发月钱，这是他赚的第一笔钱，第一笔钱自然要给少爷花。　　梅姨把留的饭热了热，端上来。　　顾珩累坏了埋头吃着饭，陈羡知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吃着娘惹糕。　　陈羡知前几天找了个小仆，问过，才知道阿屿挨鞭子的全部过程。　　“当时李老爷一直拖着，不处置阿屿，就不肯让医生进来。阿屿担心您有事，才挨了鞭子。”　　他想要看他的伤，但阿屿这个性子一定不肯。　　陈羡知说：“我想喝水。”　　顾珩立刻倒了一杯水给他，陈羡知伸手去接，很“不小心”的把水淋了一点在他衣服上。　　只是一点点。　　陈羡知去解他衬衣扣子：“换件衣服吧？”　　顾珩抓住他的手。　　陈羡知却看着他，一步也不肯退让。　　“阿屿。”　　顾珩大约知道陈羡知知道了什么，何况少爷今天这样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反正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顾珩也就由着他了。　　陈羡知的手又解了第二颗，领口敞开了。　　第三颗、第四颗……　　他的手指柔软，偶尔碰到顾珩的皮肤，明明是微凉的手指，却烫的他身子一颤。　　顾珩的下巴绷的很紧，喉结微微颤动着。　　陈羡知看到他后背上的那些伤，新伤叠着旧伤，鞭痕从肩膀蔓延到腰际，像是一张复杂的地图。　　有小时候阿屿在船上，被种植园的坏蛋抽出来的，还有前几天李德丰干的。　　“疼吗？”他的手轻轻抚过那些痕迹，发誓要替他讨回来。　　“不疼。”顾珩平淡道。仿佛这么多的疤痕并没有长在背上。　　“怎么可能不疼！”陈羡知皱着眉头。　　“真的。”顾珩告诉他。　　陈羡知的手还搭在顾珩背上，从肩胛延伸到脊柱的疤痕，他刚才碰触过的。　　他的手僵在那里，好像被什么黏住了。　　脸上像是有一团火点着，烧了起来，从耳朵根到耳朵尖，有些发烫。烧的他浑身都在冒热气，滚烫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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