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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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船出海，水慢慢渗出来，已经来不及了，闹出了人命。　　这雾山岛，谁家最富？是陈家。　　他往植物上浇石灰水，制造离奇的事情，是为了坑陈家一笔作法的钱。　　这些事情一件一件的摆在工人们面前，但他一直没有供出幕后指使。　　陈羡知从容的问徐老头：“谁指使你做的？”　　许老头嘴张着，喉咙发出“呼呼”的声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珩掰开他的嘴巴，才知道他舌头没了。　　陈羡知看向李德丰，李德丰也看向他。　　清风把李德丰的衣角吹起来，他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只是笑着，嘴角弯弯，眼睛明亮，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陈羡知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移开目光，转过身，让人把徐老头带下去。　　李德丰悠悠走了过来，站在陈羡知面前。他的手悬在半空，轻轻拍了拍陈羡知的肩膀，像是在安慰：“知儿，你年纪小，没经历过什么事。他这种江湖骗子，嘴里没一句真话。”　　陈羡知没能拿到脏款，徐老头也说不出话来了，依旧不能扳倒李德丰。　　李德丰摇摇手，潇洒离开。　　　　种植园重新种下树苗的那天，下了一场小雨。　　细细密密的，工人们穿着蓑衣，蹲在低头，一颗一颗地种。　　老刘头的腿还没好，拄着拐杖站在田埂上，看着刚栽下去的小苗，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他一瘸一拐的走到陈羡知身边，和他道歉：“少爷啊，我那孙子那天伤了你，我这心里一直挂念着，你没事吧？我已经教训过那不争气的东西了！”　　老刘头替陈家守了几十年园子，是个厚道人，也不会说话。　　陈羡知安慰他：“我没受伤，我还等着您把腿养好了，继续帮我看园子。”　　碧绿的小芽在风中招展着。　　陈羡知换了一批新的树种，一车一车的树苗从对面的岛上运过来。橡胶、丁香、斑斓叶　　顾珩站在田埂边帮他撑着伞，雨水从伞沿滴下来，低在脚边。　　土地庙里香烟不断，陈羡知接过工人递来的三支香，虔诚地拜了拜，祈求来年有个好收成。　　晴天，阿橘跟在陈羡知身后，在田埂路上跑着。　　工人们在田间拔草，陈羡知抱着关于种植园的理论知识的书籍，坐在树荫下认真看着。　　春去秋来几载，橡胶园可以割胶了。　　陈羡知站在树下，用刀在树皮上划了一道弧线，白色的胶乳从切口渗出来。顺着引流片滴落在桶里。　　“哒哒哒”　　赵叔用手蘸了一点，在指腹上捻了捻。　　“这回的胶好！”　　“少爷说的对，这批新树苗真的好！看来，还是得多读书！”　　工人们都凑过来看，大家都知道，这回的胶，比之前要好。　　陈羡知站在地头，手里拿着一份报表，数字很好看。　　赵叔说：“今年的产量，比去年高了四成。”　　陈羡知脸上露出喜色：“到了年底分红，工人们都能拿双份。”　　赵叔一双眼睛红彤彤的，他看着一天一天长大的陈羡知，从那么一点病恹恹的小团子，直到如今能在种植园里主事，心里莫名生一些感动，鼻尖不自觉地红了。　　“少爷真的长大了。”赵叔拍了拍他的手，陈家有了真的主事人。　　陈羡知温和的笑着：“赵叔，我都二十了。阿屿也十八了。不是小孩了。”　　看着从田埂上跑过的小猫咪。　　赵叔感慨：“阿橘都变成了一只老猫，时间过的可真快。”　　他们往田埂上走，橡胶林在他们身后，风吹过的时候，将年少的时光一起吹走了。　　赵叔说：“我的少爷啊，有那么多姑娘喜欢你，你要不要试着交交朋友？那张家的姑娘是留过洋，能和你说得上话，也喜欢看电影什么”　　他们家少爷什么都好，心思全在读书和种植园上面，就是对男女之事不太开窍。　　剩下的一点时间，都和阿屿在一起玩。　　“阿屿找我放风筝，时间来不及了，我先走了。”陈羡知一溜烟走了，难得的周末，他不想听赵叔唠叨。　　保卫队的训练场在码头仓库后面，这个点还没有散。　　陈羡知远远就听见阿屿中气十足的吼声：“最后五圈！跑不完的今晚加练！”　　陈羡知嘴角弯了弯，他没往操场那边去，而是熟门熟路的钻进一小片芭蕉林里。　　林子里有一间小木屋，原本是个废弃的工具房，阿屿把它休整了。屋顶上补了新的棕榈叶，门轴上了油。　　钥匙就藏在左边那盆晚香玉的花盆下面。　　陈羡知拿了出来，打开门。　　那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进了屋，陈羡知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里面摆放着一张小小的行军床，枕头边搁着一件叠的整齐的黑色短衫，是洗过的干净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门后钉着一颗钉子，是阿屿特意钉的让他挂衣服的。陈羡知把外套挂上去。　　他从床底拖出半箱汽水，这是他上次买了藏在这里的。　　他开了一瓶，气泡在舌尖冒出鼓鼓的泡泡，他像是一只满足的小猫，坐在床上眯起眼睛，然后顺手从木头钉成的书架上拿了一本连环画看着。　　想亲少爷　　顾珩回来的时候，陈羡知已经在那张硬邦邦的行军床上睡着了。　　他侧躺在床上，膝盖微微蜷起来。床上顾珩的那件黑色短衫被他压在枕头下，当作枕头。　　顾珩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凉水，傍晚的天气有些闷热，小木屋里更是。　　白日里阳光将木屋晒透了，热气到这会儿还没有散去。　　顾珩见他额角渗出一点薄汗，拿起一把蒲扇，轻轻给他扇了起来。　　太阳的光斑从床上爬到地上，一格一格的退去。　　陈羡知每次来都笑嘻嘻的，要么带汽水，要么带上一本新书，然后躺在床上给他念。陈羡知念不了多久，就会睡着。他说是因为他的这张小床好睡。　　赵叔也拦不住一天一天长大的少爷，陈羡知偶尔爬树出去，眼里带着明媚的笑，开玩笑说：“私奔去。”　　他第一次爬树出去的时候，赵叔就是这么打趣他的。　　一切都是那样轻快且明亮。　　陈羡知缓缓睁开眼，睫毛轻轻颤动，迷迷糊糊睁开眼才看见坐在床边的人影和那把轻轻摇着的蒲扇。　　“你回来啦？”他像是一只懒洋洋的猫窝在他的床上。　　“嗯。”顾珩坐在床边应了一声，冷峻的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　　陈羡知从床上坐起来，伸出臂膀一把抱住他。陈羡知从小到大一直是这么抱他，随着年岁增长的是阿屿身上的肌肉。　　肌肉在他忽然抱过来的一瞬间绷紧了，顾珩问：“做噩梦了？”　　陈羡知没答话，他闷闷地哼了一声。其实没有做梦，只是刚醒来的那会儿心里空落落的，想要抓住点什么才行。　　因为做噩梦了，所以顾珩才让他抱着。陈羡知撒了谎，把他抱的更紧了一些。　　他喜欢他身上的味道，衣服是他从家里带过来的晚香玉皂角的味道，衣服下干干净净的少年蒸出的气息，温热的，微微发着苦。　　陈羡知把脸埋在他的尖头，深深吸了一口，一颗心安稳下来。　　“我想吃烧烤。”　　陈羡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劲，说话的尾音往下坠，像是往人身上蹭。　　顾珩低着头看着他，他就这样睁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无辜的提出一个明知道过分的要求。　　他的身体不好，忌辛辣生冷。　　“不行。”　　“就吃一点点。”　　“阿屿。”他喊他的名字，尾音拖的长长的。　　他总是知道怎么让他心软，顾珩在心里沉思了三秒就认命了，他根本就抗拒不了陈羡知，何况是这样坐在他床上抱着他的陈羡知。　　这些年，少爷的身体养的还不错，偶尔吃一点点烧烤是没事的。　　“先把鞋穿上。”顾珩弯下腰把床底那双软底皮鞋捞了出来。　　陈羡知伸长腿，顾珩把皮鞋套在他穿着白色袜子的脚上。　　　　“老板！两串沙爹、两串烤虾，一个烤饭团。”　　“沙爹不要辣椒！”　　沙爹是把鸡肉、牛肉、羊肉切块，用?黄姜粉、香茅、椰奶?腌制后串在竹签上，烤制而成。　　老板刚想要骂，不要辣椒吃什么沙爹，话到嘴边看到是保卫队长顾珩，立马把话收了回去，讪讪的笑着。　　两人在路边坐下，陈羡知小口小口品尝着没有辣椒的沙爹。　　路边的小桌子矮，凳子也矮，两人将傍挨着，膝盖碰着膝盖。　　夜里好像起了风，芭蕉叶的碧绿的宽大叶子随着风哗啦啦地晃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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