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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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又重新热闹起来，孩子们的笑声像银铃般清脆，锅里的咖喱汤又咕噜咕噜的滚了起来。　　赵叔点点头，重新往马车上走。　　顾珩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阿屿？你怎么在这儿？”赵叔疑惑。　　顾珩没答，反问：“少爷怎么了？”　　“前几天他去户外露营还好好的，这几日也没听说他病了？”　　赵叔摇摇头：“一点小风寒原也不碍事，只是这几日，少爷格外贪睡。”　　　　从露营地回来，陈羡知洗了很久的澡。　　热水从铜莲蓬头里浇下来，白雾蒸汽弥漫在整个房间，　　水顺着头顶淋了下来，陈羡知站在水流下一动不动。　　水流从他的脖颈、脊背、小腿往下淌，在花瓷砖上绽开一朵一朵水花。　　陈羡知手掌贴在墙壁冰冷的瓷砖上，痛苦的闭上眼睛。　　水是热的，瓷砖是冷的，他夹在冷热之间里。　　水流顺着胫骨往下滑，滑过小腿肚，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昨晚那只恶心的手，趁着他睡着的时候从脚踝骨一路描上来，揉搓着他的小腿。　　胃里一阵犯恶，陈羡知伸手猛的去搓那个地方，他打了三遍肥皂，皮肤搓的发红，雪白的泡沫顺着腿流到脚踝，他还在搓着。　　搓到最后，他蹲下来，蹲在莲蓬头底下，任由水花砸在他身上，盖住他的呼吸声。　　“少爷，洗澡洗太久对身体不好。”赵叔端着热牛奶进来，见水流声一直没停下，担心陈羡知出事，轻轻扣了一下门。　　过了几分钟，陈羡知从浴室出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角，脸上被热水蒸汽染出一层不正常的薄红。　　赵叔连忙上前递干毛巾帮他擦头发。　　“少爷，毛巾。”　　陈羡知接过毛巾，擦了两下头发。　　他嗓音有些哑：“赵叔，我好像着了风寒。”　　赵叔立刻紧张起来，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但是潮潮的，沾着水汽不知道是不是虚汗？　　“我去叫医生来看一看。”赵叔说。　　“不用。”陈羡知往房门走，“昨晚吹了风，大约是有些受寒，我睡一觉就好。”　　陈羡知的嘴角挂着一如平日里温和的笑，反倒像是在安慰赵叔似的。　　但是小少爷这身子骨从小就弱，赵叔不放心，还是请了医生来，喝了几副风寒的药，陈羡知正常的出门上学，可是总是走神，打不起精神的样子。　　赵叔看出不对劲，又不知道问题在哪？　　他家少爷瞧着温和，却是十分有主见的一个孩子，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他的心底。　　大约只有阿屿能打开他的心扉。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年岁相仿，又都是没爹没娘的苦命孩子。　　眼瞧着快到放月假的日子了，赵叔便没有去打扰阿屿训练。　　陈羡知这几日格外贪睡，白日里也躺在自己那张雕花小床上，拉起床帘。其实他也没有睡着，只是胃里一阵一阵的泛恶心，不想见人，不想说话。　　赵叔把燕窝粥放在他的床头柜上，从热放到凉，从凉放到凝了一层薄皮，陈羡知一口也没喝。　　“少爷，种植园那边给您准备了生辰宴，可要出去逛逛？”赵叔想哄他出去走走。　　陈羡知隔着一层蚊帐说：“赵叔你替我去一趟吧告诉大家吃好喝好，我就开心了。”　　陈羡知又躺回枕头上，看着床上精致的雕花，楼下传来一阵一阵的喧嚣声。　　他的生辰，陈家小洋房里张灯结彩。客厅的餐桌铺上了波斯图腾风格的桌布，银烛台擦的锃亮，水晶高脚杯在吊灯下折射出碎亮的光。　　留声机里传来轻快的南洋爵士乐，小仆端着托盘在宾客之间穿梭。包装纸包着的五颜六色的礼物堆成了一座小山。　　小仆问他：“少爷，快要开席了，可是告诉楼下，你不下去了？”　　陈羡知掀起蚊帐，他如今是陈家的家主，不是以前的小孩了，得出面主持大局。　　“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是。”小仆拿了一件崭新的月白色绸衫过来，这是为了少爷生辰新做的，领口浆的笔直，身上的盘扣是珍珠贝母。　　“出去吧！”陈羡知吩咐。　　小仆点头退出去，少爷从不让他们伺候穿衣服，只阿屿回来的时候会让阿屿穿。　　陈羡知端着陈家家主该有的样子下了楼，他站在客厅的水晶吊灯下，接受宾客的道喜。　　每个人对他说“生辰快乐”，他都一一回礼、微笑、颔首、寒暄，　　陈羡知入座，开了席。　　李德丰带着两个儿子姗姗来迟，三人都是西装革履，笑容满面的模样。　　因为来的迟了，小仆伺候他们在餐桌的尾端的方向坐下。　　陈羡知同身旁的客人寒暄着，觥筹交错之，余光里见李绍元端着酒杯过来。　　李绍元穿着件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马甲扣在了最上面一颗，双手戴着白手套，遮住了手背上被划伤的刀疤。　　他穿过人群走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步态从容，眉眼温和，和那晚在帐篷里的疯狂模样判若两人。　　陈羡知坐在主位上，表情没有变，但他的后背一寸一寸的绷紧了。　　李绍元递给了一个礼物袋过来，声音温润：“三弟，你喜欢看书，这是我从狮城带回来的书。希望你喜欢。”　　他像是拿捏准了陈羡知这个人矜贵又天真，不会让这样丢脸的事情传出去。　　“费心了。”陈羡知的语气不冷不热，礼物没有打开，只是放在旁边的地上。　　李绍元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微微颔首：“三弟，你不看看我送你的是什么礼物？”　　陈羡知没什么兴趣，他的余光往地上一瞟，礼物袋倒在地上，书页翻了一点，是本画册。两个没穿衣服的男人正以某种夸张的姿势抱在一起，那画是西洋的画法，连肌肉的纹理和阴影都一丝不苟。　　他的耳朵根随着怒意不自觉地红了，一脚踩在那个礼物袋上，把那本书合上。　　李绍元反而笑的更起劲：“三弟，你看了我的书，保证欢喜的。”　　少爷的噩梦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咖喱鱼、烤乳猪、红烧蹄膀、黑果焖鸡、豆酱焖猪肉　　陈羡知坐在主位上，面前白瓷盘被一旁坐着的叔伯长辈夹满了肉。　　“多吃些，羡知，听说你又病了，这几日明显瘦了好多。”　　不好辜负好意，陈羡知拿起筷子吃了一些。　　他夹了一块放在白瓷盘最上面的烤乳猪。刚放入嘴里，嚼了两下。李绍元在餐桌尾的方向看向他，隔着无数菜肴、酒杯，对他微微一笑。　　一股油腻的味道瞬间从胃里涌上来，混着强烈的胃酸猛的喉咙口往上顶。　　陈羡知来不及起身，一把抓住桌上的餐巾捂住嘴。　　“羡知？”周围的叔伯喊他，“没事吧？”　　陈羡知摆摆手，让人招呼着大家继续用餐，不用理他。　　他捂着嘴小跑着推开盥洗室的门，扑倒马桶边，把刚才咽下去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　　他跪在冰冷的瓷砖上，手指死死抓着马桶边缘，指节白得发青，浑身颤抖着。　　原本也没有吃什么，吐着吐着只是干呕。　　胃酸烧着食道，火辣辣的疼，生理泪水和汗液混合在一起，从他的脸上淌下来。　　那日夜中的种种再次涌入脑海中，李绍元贴着他的耳朵，气息湿热，一句一句的把那些话灌进他的脑海里。　　“羡知，我不会伤害你。”　　“羡知，我会让你快活地。”　　“你根本不了解你自己，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喜欢的是男人吧？”　　额角渗出一片冷汗，那些话像是那只手，再一次摸过他的皮肤。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子让他想要吐的恶心触感，从他的脚踝开始顺着小腿往上爬，在他的皮肤上游走着。　　他差一点被他侵——犯，陈羡知从地上爬起来，拧开水头去洗手，洗脸。　　他把手撑在洗手台上，整个人有些狼狈，原来男人可以对男人可以做这种事，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按在地上，用最亲密的姿态做最残忍的事情。　　实在恶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绍元出现在洗手台的镜子里，站在他身后。　　李绍元看着他后背因为干呕的剧烈起伏，目光扫过他露在外面的白皙后颈。　　他看了几秒，绅士的递出自己的手帕到陈羡知面前：“擦擦吧？”　　他温柔的哄他，“你看你，吐成这样？可是菜不合胃口。”　　陈羡知没有接，只是咬牙说：“滚出去。”　　李绍元听见这样矜贵温柔的一个人骂人，反而更起劲了。　　盥洗室就那么大一点地方，李绍元故意往他那边挤，陈羡知只觉得空气都透着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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