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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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姑娘给的搪瓷杯准备喝凉茶，陈羡知买的甘蔗水不知道给谁，便拿起甘蔗水准备自己喝。　　冰镇的水瓶正要沾上陈羡知的嘴唇，顾珩从余光里瞥到，一把抢过挂着水珠的冰镇甘蔗水。　　陈羡知的身体哪能喝这么冰的东西？　　这一口喝下去，难免要发烧。　　顾珩动作太大，不小心碰到陈羡知冰凉的手指头，他像是触电似的连忙收回来：“对不起啊，少爷，刚动作太急了。”　　“你喝这个，我喝甘蔗水。”顾珩把装着凉茶的搪瓷杯塞到陈羡知怀里，仰头喝了一口陈羡知买的甘蔗水。　　甘蔗水很甜，小时候，经常是陈羡知喝一口，他喝一口。　　娘惹糕也是，陈羡知吃一半，他吃一半。　　怎么不知不觉就长大了呢？　　怎么就不能和小时候一样了呢？　　顾珩喝的急了，有些被呛到。咳嗽了两声。　　“不好喝吗？”陈羡知问他。　　顾珩心里苦，甘蔗水甜的他喉咙发痛，他只是说：“不是小时候的味道了。”　　陈羡知慢慢喝着姑娘给阿屿的凉茶，嘴里也不是滋味。　　“阿屿，有个洋人联系说要收购一大批橡胶，让我这周去塔曼安岛面谈。你陪我去吧？”　　顾珩说：“好。”　　“少爷，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吧！我还有训练。”顾珩又说。　　陈羡知点点头，他不知为什么阿屿好像变得不一样了，虽然还是会陪着他，还是会关心他，却保持着一些若即若离的疏远。　　难道是因为阿屿嫌弃他看那种乱七八糟的书？　　可是他都说了，那是李绍元的！　　　　很快就到了出海那天。　　码头上，挑夫和船员扛着货巷子来来往往。　　顾珩拎着陈羡知的那只藤编行李箱，身姿笔挺，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旁。　　有认出他们俩的，和他们打着招呼。　　“陈少爷。”　　“阿屿队长。”　　两人走上舷梯，顾珩跟在他身后。　　他看着他的背影，陈羡知今天穿一套白色的西服，腰细的他一只手就能圈过来。　　铁板焊的台阶被海雾打的湿滑，陈羡知的软底皮鞋踩上去有些打滑。　　陈羡知走的小心，但他没走过这种路，他在湿滑的铁板上滑一下，顾珩的手臂就抬起来一点，虚虚的护在他身后一寸的距离，随时准备接住他，不让他摔倒。　　陈羡知伸出手，顾珩没有接，他的手空空的落在栏杆上，一步一步艰难往上走。　　陈羡知知道，要是从前，阿屿早就拉着他的手，和他一起走上舷梯。　　两人一起在船上用饭，一张铁皮桌子。顾珩不说话，埋头吃着饭。　　陈羡知没什么胃口，吃了三分之一，便说饱了。　　顾珩把手帕递了上来，陈羡知垂着眼睛看着他，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从前阿屿都是直接帮他擦嘴的，现在却只是递了手帕。　　陈羡知不知道阿屿怎么了？他去外面的甲板上，海风裹挟着海水的咸味和腥味而来，让他心里不是个滋味。　　船行海上，一片蔚蓝色的无边无际，绑在栏杆上的信号旗被吹的噼里啪啦，他心里也七上八下。　　他坐在货物箱子上，夜色降临，海风透过薄薄的西服，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他打了一个寒颤。　　陈羡知把胳膊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盯着头顶那片星空。　　这晚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是珍珠似的散落开。　　陈羡知仰着头，数着。　　夜风里，他有些冷，肩膀微微缩着，鼻尖冻得泛红。　　顾珩从箱子取了一件外套，他走到甲板上，看到陈羡知的背影。　　“风大，穿上外套。”　　陈羡知扭过头，看着他。　　上船后，阿屿和自己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全是这些，“少爷，那是船票。”“少爷，舱门在左边。”“少爷吃饭。”　　客气、简洁、公事公办，像是一个临时被雇来的保镖，并且和雇主一点也不熟悉。　　陈羡知抬了下巴，心中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不冷。”　　船行颠簸，一阵海风灌了过来，带着湿冷的潮气，陈羡知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抖，牙齿磕了一下，声音很轻。　　顾珩没理他，抬手把那件外套披在他的身上，说：“穿上。”　　陈羡知的小孩子脾气上来，他把肩膀一缩，外套滑了下来，掉在了甲板上。　　“我说了不冷，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　　顾珩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拍了拍上面沾上的灰，抱在怀里，没有给他披上。　　面对陈羡知，他本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沉默的站在阴影里，甲板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海风把信号旗吹的猎猎作响。　　阿屿走了吧？　　陈羡知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天，阿屿总是不愿意理他。　　陈羡知没有回头，只是把胳膊抱紧了些，手指掐进自己的小臂，掐出几道印子。　　海风吹的他脸上有些湿润，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陈羡知。”　　少年的声音带着磁性，又或许是因为压着脾气，不自觉地压低。　　阿屿很少，几乎没有这样连名带姓的喊过他。陈羡知来不及反应，一只手就从他身后揽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盖弯。　　阿屿将他结结实实的打横抱起。一只手圈着他的背，一只手托着他的腿。　　现在的顾珩抱着他轻轻松松。　　陈羡知感觉到整个身体都被稳稳地箍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里，他后知后觉感受到海风的冷。　　海风还在吹着，却吹不到他了，因为那个人的肩膀已经替他挡了风。　　陈羡知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的脸唰的红了：“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顾珩站在甲板上，低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冷硬：“我数到三，你不自己回船舱，我就抱你进去。”　　陈羡知眼眶被海风吹得发红。　　“你敢！”　　“一。”　　“阿屿！”　　“二。”　　“三。”顾珩数到三，然后收紧手臂，抱着他穿过甲板，用肩膀撞开船舱的铁门，铁门“哐铛”一声关上，海风被隔绝在了外面。　　走廊很窄，顾珩抱着陈羡知进了客舱。　　陈羡知不再挣扎，顾珩身上滚烫而熟悉的体温包裹住他，他已经有很多天没有闻到过这个让他安心的味道。　　顾珩把陈羡知放在靠里的那张床上，他弯下腰，动作轻下来，像是在放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　　陈羡知还来不及说话，顾珩扯出毯子，抖开，劈头盖脸的裹在他的身上，裹的像一个春卷，只是露出一个脑袋。　　“睡觉，少爷。”　　顾珩把舷窗关上，扣紧卡扣。然后走到另一张床，准备和衣躺下。　　“你混蛋！”陈羡知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阿屿强行抱着他回来的行为，很过分！　　“嗯。”顾珩解扣子的手忽然停了一下。　　“你为什么这些天不理我？”陈羡知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委屈，刚才的倔强和赌气在此刻全都碎了。　　“我没有。”顾珩否认。　　“你觉得我和李绍元一样，喜欢男人？所以你躲着我吗？”陈羡知问他。　　“我没有。”顾珩说。　　“你觉得我很恶心吗？”陈羡知追问。　　颠簸的风浪里，顾珩的耳朵只感觉嗡嗡的响。　　“少爷，那本书和你没关系，李绍元和你没关系，我从没没有觉得你恶心。”　　陈羡知瞪着他，红彤彤的眼睛越来越红，积攒了几个月的委屈汇做晶莹的水珠：“那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理我？”　　阿屿从他十岁就来到他身边，朝夕相处，陪着他整整十年，生命一半的时光。他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为什么他们突然就不好了呢？　　陈羡知想不明白。　　他又不会像李绍元一样，对阿屿做那种混账事情。　　“我们为什么不能像从前一样？”　　顾珩伸出手把陈羡知脸上的泪痕用拇指擦掉，他要怎样像从前一样呢？　　李绍元觊觎那个庙会扮观音的陈羡知？他何尝不是在觊觎他的菩萨？　　可是他长大了，他也有那些陈羡知觉得恶心的坏心事。　　像从前一样，等到陈羡知发现他藏着和李绍元一样的心思，恶心到去吐吗？　　他绝对不能接受自己被陈羡知讨厌，这比让他死掉更痛苦。　　顾珩小心的替他擦着眼泪，像是擦着一件很珍贵的瓷器。　　“少爷，明天还要谈生意，先睡觉吧？”　　被困在战火里　　塔曼安岛和雾山岛不同，这里的泥土路是褚红色的，周围是支着蓝色篷布的小摊。空气里混合着香料、菠萝蜜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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