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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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珩蹲在浴缸边，像是小心翼翼在收拾一件珍藏已久的珍贵的瓷器。　　谁在觊觎少爷　　陈羡知睡到了中午，顾珩担心他的身体，守在家里没出门。　　陈羡知醒来了说要出去吃西街那家的鱼片粥，牵着顾珩的手，高高兴兴的出了门。　　顾珩擦了擦木凳子，让陈羡知坐在靠里面的位置，自己起身去端粥。　　顾珩端了两碗鱼片粥过来，还有一份淋了椰糖的九层糕。　　他把糕点送到陈羡知面前：“知知，你吃不吃这个？”　　陈羡知摇头，顾珩以为他不吃这个。　　他却歪了歪头，问：“你喊我什么？”　　顾珩闻言，愣了一下，他脸上的笑意倏地收回去，换上一副规矩的样子：“少爷。”　　陈羡知的心里像是被轻轻拧了一下，又甜又恼。他明知道阿屿在故意装，也不拆穿，只是一抬下巴：“不对。”　　“你昨晚不是这么叫的。”　　顾珩觉得昨天那会子，陈羡知已经意识不清了，才敢放纵自己，喊那种亲昵的称呼。　　陈羡知也不动筷子，鞋尖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眼里含着一抹明亮的笑，等他喊着。　　顾珩起身去柜台取了一个干净勺子过来，擦干净了，弯下腰递在陈羡知的面前。　　他倾了倾身体，在他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气音喊了一声：“宝宝。”　　然后把勺子递在他的手中。　　陈羡知含着笑，舀了一口粥到嘴里。　　明明是咸粥，吃起来却像是甜的。　　中午的太阳大，没什么人，西街很是悠闲。海风把竹帘吹得微微晃动，老板坐在竹椅上哼着班顿歌：“鸽子打那里来？从沼地飞落稻田；爱情打那里来？从眼角溜进心田。”　　一切都暖融融的。　　几个挑夫挑着空担子回来，在路边歇脚，喝了几口水，说着话。　　“昨天又死一个，听说了吗？”　　“什么？”　　“暹罗湾，听说有人冒犯了船王。船王把人装进麻袋，丢进海里了，今天早上有艘渔船把人捞起来，那个人的脸被鱼啃得都认不出了。”　　旁边卖冰棍的年轻人缩了缩脖子：“你们别说了，我上回在码头看见他那艘船，黑漆漆的，跟海里的棺材一样。听说连海鸥都不敢往下落。”　　陈羡知微怔，手中的九层糕忽然不香了，他偷偷去看阿屿，他想起情急之下，阿屿上次假扮船王，不知道船王会不会找他们的麻烦。　　顾珩察觉到他的不安，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半块九层糕，替他包进油纸里。　　他温热的手掌牵住陈羡知的手，可陈羡知心里像是被投下一小片很冷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漾开。　　下午，陈羡知去见了一位从暹罗来的香料商人，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生的清瘦儒雅，穿着一套浅灰色的西装。　　他递了名片给陈羡知，又和他握手。　　“陈先生。”　　陈羡知看着名片上，顾耀宗。　　“顾先生。”　　顾耀宗一说话，脸上就带着三分笑：“听闻陈家商行在香料一行做了三代，我今天特意带了上好的南姜、豆蔻，请陈少爷品鉴品鉴。”　　“一起。”陈羡知本来以为是寻常的应酬，不想了得十分投机。　　顾耀宗对香料的产地、成色、烘干的火候都十分有见地，他谈起站前从马六甲到暹罗的航线，更是如数家珍。　　两人一来一往，竟聊了近两个钟头。　　“陈先生，我们可真是投缘呐！”　　他们在一家娘惹餐厅，顾珩过来接人，只见陈羡知正对着他坐着，眉眼含着礼貌的笑，听对面那个男人说话。　　顾珩看着他，便觉得一颗心都软了。他再走了两步，看向他对面的那个人，然后脸上的笑就没有了。　　顾珩站在了陈羡知身边。　　顾耀宗先扫了他一眼，只当作什么都没认出来似的，他端起茶盏向陈羡知笑道：“陈先生，你的这位朋友瞧着面熟的很，像是从前在哪条船上见过似的。”　　陈羡知闻声回头，看到阿屿，高兴道：“你来了。这位是暹罗来的顾先生，做香料生意的。”　　顾珩没动，眼神又冷又沉。　　顾耀宗却笑得愈发温和，甚至先伸出手和顾珩握手：“幸会幸会。在下顾耀宗。做点小本买卖，还请多指教。”　　顾珩坐在了他的对面。眼前的人笑里藏刀。正是他同父异母的二哥。　　他和大哥斗的你死我活的时候，这位二哥突发恶疾去了精神病院。外界传闻是他囚禁了他，其实他二哥是为了躲避争夺，自己去了精神病院。　　现在他不知道怎么出来了，换了一副温文尔雅的皮，还坐到了陈羡知的面前。　　顾珩温声对陈羡知道：“赵叔今早说让带些茶叶回去，我忘了他要什么茶叶。”　　陈羡知说：“我知道，我去吧！你替我陪陪顾先生吧。”　　陈羡知刚从餐厅出去，顾珩的脸色就一下子黑下来。　　顾耀宗点了一支烟，慢慢吐了一口：“原来你在这里。”　　“过着世外桃源一般的日子，富贵名利，美人在怀，真让人羡慕。”　　顾珩冷笑，像是在审判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的人：“你不是最会躲着的人，为什么出来？”　　在顾珩和大哥顾耀祖打得火热的时候，顾耀祖找顾耀宗求救，这位二哥选择了明哲保身，躲进了精神病院。　　救助无用，他那位大哥倒也硬气，在海上自缢了。　　顾耀宗笑了笑，像是早就料到他这么问。　　他扔掉烟，用鞋尖慢慢碾灭了火星子，然后抬起头。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退散，浮上来一种阴测测的冷。　　他看向窗外，那一抹白色西装的背影：“因为我终于找到你的软肋了。”　　顾耀宗摊开手：“我曾经以为像你这样一个冷心冷血的人是没有软肋的。”　　“我的好弟弟，你也有今天，会为了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　　他的目光在陈羡知的背影上移动着：“不过，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呢！”　　“你敢！”顾珩眼里像蒙了一层寒霜。　　“弟，别紧张，我现在还不打算碰他。我来就是看看，顺便恭贺你们新婚快乐。”　　顾珩捏紧拳头。　　顾耀宗极轻的笑了：“弟，你要记得！你在明，我在暗。”　　陈羡知买了茶叶进来，顾耀宗笑得温和：“陈先生，我和你的朋友真是投缘呢！”　　“是吗？”陈羡知笑，“阿屿，你们聊什么？”　　顾耀宗抢先一步说：“雾山岛的风景，雾山岛的美人，这可真是一个适合过日子的好地方。”　　说起家乡，陈羡知点头：“雾山岛确实很好。”　　陈羡知在桌下牵住了顾珩的手，不知道怎么被顾耀宗发现了，他“啧啧”一声，笑吟吟的：“二位新婚燕尔，好生甜蜜。”　　回去的路上，顾珩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忽然发现胆小的顾耀宗，是一个蛰伏的疯子。就像他说的，顾耀宗在暗处，而陈羡知在明处。　　陈羡知把茶叶拿给赵叔，顾珩一个人沉默着坐在沙发上。他走过去，用两只手捧住顾珩的脸，然后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阿屿，你怎么了？”　　柔软的吻，将顾珩从某个黑暗的地方拉回来。　　顾珩僵了一瞬间，就把陈羡知揽进怀里，回吻了上去。　　陈羡知的气息洒在他的身上，是温热的、柔软的，像月光一样。那是他在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亮。　　“阿屿，你不舒服吗？”陈羡知摸他的额头。　　陈羡知把手悄悄移到顾珩的后背，一下一下拍着，像小时候阿屿刚来这个家的时候一样。　　夜风徐徐，带着晚香玉的甜香，有种让人意乱情迷的感觉。　　顾珩单手托着陈羡知臀，将他一把抱起往床边走：“知知，我好想把你藏起来。”　　少爷失踪了　　陈羡知被顾珩抱进房间，后背刚沾上被子，顾珩便欺下来。　　他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撑在他的耳侧。　　他又亲了下来，像是两个走了很远的人，终于在彼此身上歇下来。　　顾珩顺着他的眉毛、鼻尖、嘴角一路往下。　　陈羡知的手捏紧了顾珩的胳膊，回吻他的唇。　　温柔的吻好像可以让人忘记一切烦恼。　　顾珩的手掌顺着他的后背慢慢滑下去，这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和陈羡知，他只有陈羡知。　　陈羡知的手指攀着他的背，生理泪水从眼角滑落。　　到后来他意识渐渐朦胧，只是知道阿屿一直抱着他，像要把两个人揉成同一个人。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水打在芭蕉叶上，像是再给这间小屋打着拍子。　　等到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顾珩把他抱在怀里，用被子裹的严严实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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