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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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珩用身体帮他挡住：“你还记得这间屋子吗？”　　“嗯。”陈羡知的喉结滚了一下。　　顾珩认真地向他陈述：“五年前，你喝了花茶，一直喊热。我拿凉水给你擦身，擦到一半，你抱住我，你说骨头里有蚂蚁在爬。”　　陈羡知躺在那张竹床上瞪了一下他，让他不要说了。　　那个眼神被风一吹，反倒像是软绵绵的缱绻的味道。　　顾珩低着头，看着陈羡知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我现在也觉得全身上下好像有蚂蚁在爬。”　　“知知。”顾珩的声音又低又哑，“知知行行好，救救我”　　他低着头，吻着陈羡知泛红的耳朵上，慢慢往下，沿着脖颈细腻的肌肤。　　陈羡知攥着顾珩衣襟的手收紧了。　　很快，陈羡知已经听不到风声了，他只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　　暮色的晚霞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天黑沉了下来，竹窗被风撞出规律的吱呀声。　　陈羡知仰着头，看着头顶桌上煤油灯的投影。　　灯焰在风中摇晃，影子也跟着起伏，一下深，一下浅。　　夜里的风大了许多，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把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热的、急的、乱的。谁也分不清是谁的。　　陈羡知偏过头，把脸埋进顾珩的肩窝里，他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微苦的气息，他听着自己的心跳撞击着耳膜。　　又听见顾珩在他耳边很轻的唤他：“知知”　　“知知，你是我的救世主。”　　陈羡知觉得他像是吃到肉骨头的小狗，黏人的不行。他侧躺着，脸朝着竹墙，耳朵红透了。　　顾珩从背后贴上来，他的手臂环过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后脖颈上。　　陈羡知好像被烫了一下，软声喊着：“阿屿。”　　顾珩的脸颊在他脖颈上轻轻摩挲着，他似乎还不满足：“少爷，我们不是在扮演住在吊脚楼的农民夫妻吗？少爷博学多才，该叫我什么？”　　“呃”陈羡知深吸一口气。　　顾珩热烈地缠着他，虚心好学：“少爷，教教我亲属关系？”　　陈羡知想起小时候教他念各种小动物怎么叫，长大了教他一些种植园方面的书　　“少爷，教教我吧？”　　陈羡知一张脸通红，那两个字滚烫的像烙铁从唇舌里吐了出来：“老公”　　少爷，玩火尿床　　陈羡知是被河面上的船桨声吵醒的。　　竹楼临水，有渔船从窗户下划过。　　他翻了个身，竹床跟着轻轻响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身侧是空的，但竹席上残留着一点余温。　　他起床后，趴在吊脚楼的窗框上，下巴搁着交叠的手臂，头发睡的乱蓬蓬的。脖颈和手腕上都残留着还没消退的红痕，身体像散架了似的。　　他歪着头看楼下，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把睫毛染成了浅金色。　　他看见顾珩和捕鱼的人买了两条活鱼，瞳仁里跳跃着几分笑。　　顾珩注意到他，仰头去看二楼，温声说：“醒了？”　　陈羡知点点头。　　顾珩楼下上来，他把背在身后的东西捧到他面前。　　是一把刚摘的野生栀子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闻闻，香不香？”　　陈羡知接过他的花，闻了一下，十分清新。　　顾珩拿着茶壶，倒了一杯水，里面兑了蜂蜜，递给陈羡知。　　陈羡知的嘴唇有些干，还破了皮。　　作为始作俑者，顾珩有些心虚说：“润润嗓子。”　　陈羡知喝了一口蜂蜜水，　　顾珩又说：“刚买了两条新鲜的鲈鱼，晚上烤鱼吃好吗？”　　陈羡知少年时期，跟着他去保卫队，就喜欢吃烤肉、烤鱼，但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好，顾珩不敢给他吃太多。　　陈羡知把那捧栀子花插在花瓶里了，说：“好。”　　他往洗手间走，顾珩也跟着过去。　　那是一个用竹板搭的简易隔间，隔间很窄，底下是河水的反光，还能听见水流过的声音。　　那里有准备新的牙刷，刷完牙。　　顾珩用水瓢舀了半瓢水，递给他。　　陈羡知洗了脸，擦了擦手和脸。　　十几分钟过去，顾珩还站在门口，陈羡知把毛巾挂回去，“你在这里，我怎么上厕所？”　　顾珩说：“我不看你。”　　他抬起手，两只手掌捂住自己的眼睛。　　陈羡知觉得手指缝里是可以看见的，他又好气又好笑：“捂着眼睛也不行，你出去”　　这厕所简易，又偏偏在高处。顾珩担心他掉下去：“再说了，我也不是没看过你小时候，衣服都是我帮你穿的。”　　陈羡知的耳朵腾地红了，他不肯再上厕所，转身出去。　　顾珩看着他这幅模样，腮帮子微微鼓着，眼尾还带着一点儿没睡够的红，像是一只气鼓鼓的河豚，可爱极了。　　他随手抽出陈羡知昨天换下的领带。　　“你拿我领带做什么？”陈羡知皱了皱眉。　　“不能把少爷憋坏了。”顾珩把领带抖开，对折了两下，然后从自己的眼睛绕过去，在后脑勺打了个结，然后朝着陈羡知伸出手。　　“你牵着我。”他说，“我看不见了，你带我去。”　　陈羡知看着他那副模样，一个肩宽背阔的高大男人，蒙着眼睛站在竹楼中间，伸着手等他去牵，像回到了小时候玩捉迷藏。　　不过，他乐意和他玩。　　他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顾珩手指立刻收拢，握紧了，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蹭了一下。　　陈羡知牵着他往竹楼的那个小隔间走。　　河水从竹板底下流过去，发出哗哗的轻响，但隔间里水流的声响是盖不住的。　　陈羡知耳朵已经红了，火烧火燎地烫起来。　　从洗手间出去，他不再理顾珩，他看着阿九叔在剥花生，立马加入了。　　　　河边的傍晚来得很慢，橘红色的晚霞把整条河面染成一条发着光的金色绸缎。　　顾珩支起来一个铁皮炉子，炉子里炭火烧的正旺。　　陈羡知去了阿九叔那儿，现在才回来。　　那两条鲈鱼已经剖洗干净了，鱼身划了口子，里面塞着姜片和香茅。　　陈羡知学着顾珩给那炉子扇风。他拿着旧蒲扇轻轻扇着风，炭火被他扇的红亮红亮，火星子偶尔蹦起来，又落回去。　　顾珩担心那跳跃的火星子，飞起来烫到他，抢过他手里的竹扇，将他按回了竹凳上，然后递了一盘九层糕给他。　　“少爷，你吃吧。”　　陈羡知吃了一块糕点，天色越来越暗了。　　他看到炉子旁边的引火炭堆里有一截没有烧完的干竹片，竹片头上还带着火星，在炭灰里忽明忽暗。　　他起了玩心，趁着顾珩在串肉串的时候，悄悄把那根竹片抽了出来。他拿在手里甩了甩，火星子就飞了出去，落在河边的湿沙地上。　　他觉得有趣，这回火星子飞高了一点。　　那根干竹片在他手里，好像一支点燃的烟花棒。　　“少爷。”顾珩转过头，眉骨上那道旧疤痕被炭火映的发红，他嘴角弯了弯，提醒他，“玩火会尿床。”　　陈羡知手里的竹片停在半空，他瞪了一下顾珩，耳朵尖尖有些烫，“我不是小孩了。”　　尿床，那是小孩才会的。　　陈羡知手里的竹片很快就熄了火，顾珩给他没收了，放进炉子里，烧掉了。　　他把炉子上的鱼翻了个面，把蒲扇放到陈羡知手里，然后握住陈羡知的手，教他给炉子扇风。　　陈羡知没把握好力度，炭火被他扇得旺起来，火星子又蹦出来。　　陈羡知往后仰了仰身子，他乐得笑出了声音。　　架子上的鱼滋滋冒着油。　　顾珩低头给鱼翻了个面，用刷子刷上调料。　　鱼肉被炭火烤的焦黄，香茅和姜片的味道混在一起，热气腾腾的。　　顾珩把烤好的鱼放到一大片芭蕉叶里。　　“好了吗？”陈羡知问。　　“好了。”顾珩用芭蕉叶捏了一个碗，递给陈羡知。　　然后把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夹到陈羡知碗里。　　夜里很安静，林子里有萤火虫在飞。　　河面上的渔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远处有船夫哼着一支很老的班顿小曲，调子被水波拉得又长又慢。　　两人你一块，我一块地把两条鱼吃完了。　　这样的夜晚，安静又惬意。陈羡知把一只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搁在顾珩膝盖上的手上面，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　　陈羡知被那几声班顿小调勾起了兴趣，作为本地人，人人都喜欢这个，也大都会哼唱几句。　　陈羡知轻轻的哼了哼，像是在试音。　　他靠着顾珩的肩膀，慢慢哼唱起来。　　他唱的是本地人常唱的班顿，调子又软又慢。但顾珩从来没有听过他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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