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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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羡知中午才起床，他把糯米粉揪成小剂子，在手心里按扁，放了一勺黑芝麻馅，收口，搓圆了，放在撒了干面粉的竹筐上。　　那些白色的面团翻来翻去，在陈羡知手里，像是在摆弄什么精致的玩意儿。　　阿越走了过去，站在旁边了一会儿，他问：“少爷，这是做什么？”　　“汤圆。新年要吃的。”陈羡知耐心解释。　　阿越不了解的看着他。　　“我们是峇峇娘惹族，祖上是从华国过来的。我们也过新年。汤圆和春卷都是新年要吃的。还要拜祖宗，供桌上摆着三牲、水果、汤圆……”　　顾珩在陈家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这个习俗。　　而且，他的母亲也是华国人。　　顾珩挽起袖子，利落的帮陈羡知搓起汤圆。　　没一会儿，竹匾上就摆满了圆滚滚的汤圆。　　陈家的老叔公过来了，算是陈家上一辈仅剩的一位长辈，七十多岁了。　　他平时不这么出门，但今天还是带着自家的汤圆、春卷来了陈羡知这里。　　陈羡知正忙活着，他热情的喊着人：“叔公，您来了，我正准备等会给您送汤圆和春卷过去。”　　“我年纪大了，一年不如一年的，趁着能走的动，就出来看看。”老叔公说。　　老叔公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神挺好。　　他看着陈羡知和顾珩举止亲昵，顾珩帮他擦着面粉。　　“知儿，这是你小时候的那个小仆吗？”叔公问。　　陈羡知说：“是。”　　叔公看着他的领口，脖颈上残留的红色痕迹。　　“知儿，你也二十好几了，有些事，我本不该管。可你的父亲走的早，母亲又不在了。你现在现在这样，像什么样子？”　　“我还没有老到看不清楚。你脖子上带着这种印子，洋行的客户看了怎么想？你父亲那些老友看了怎么想？”　　“说陈家的儿子不干不净吗？你让陈家的脸往哪里搁？”　　陈羡知语气平静：“叔公，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自己的事？”叔公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你是陈家的独苗，你别告诉我你和家里的小仆在一起了！”　　陈羡知不反驳。　　叔公瞪大眼睛，没想到是真的：“一个孤儿，连个正经出身都没有。你岂不是让整个雾山岛都笑话吗！”　　顾珩淡淡的：“我会来向少爷提亲。”　　老叔公瞪大眼睛，皱着眉头：“提亲？你拿什么提亲？要聘礼聘金的，你口袋里有几个铜板？到时候你是让知儿跟你去住木屋吗？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老叔公气的不行，他拄着拐杖在门口走来走去：“你父亲要是还在，看见你把一个捡来的猪仔带回家，还要和他在一起。陈家三代积攒下来的脸面，他的棺材板都压不住。”　　陈羡知冷下声，打断他：“叔公，洋房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新楼是我自己盖的，您如今拿着的陈家股份的分红，是我给的。脸面这种东西，是自己挣的。”　　“喜欢一个人不丢脸，更不怕别人怎么议论。”　　老叔公简直不敢相信从陈羡知嘴里听到这些。　　“你简直是道德败坏！”老叔公拄着拐杖，气哼哼。　　“您放心，我会来提亲。”顾珩重复一遍。　　　　新年的傍晚，陈羡知把供桌摆好了。　　客厅靠着墙的那张红木餐桌上铺了新的白桌布。中间放着他父母的相片。　　然后摆着三牲、鲜花、水果、汤圆……　　烛台上的红烛已经点燃了。　　陈羡知站在供桌侧面，他把香凑到烛火上点燃，举到额前，摆了三拜，放到香炉里。　　然后陈羡知跪在供桌前面的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顾珩看他做这个仪式有很多年了。　　陈羡知磕完头，却忽然朝着他招手：“阿屿，过来。跟我一起磕。”　　顾珩没有动，他看着陈羡知，又看着他父母的相片。　　顾珩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对着他的父母的相片一起磕头，就是他们家的人了。　　顾珩不在乎老叔公，可是他在乎赵叔和梅姨。虽然没有血缘，但这是从小对少爷好的人。所以顾珩没有轻易上门提亲，想要给他们接受的时间。　　陈羡知说让他一起磕头，这话已经是越界了。　　赵叔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梅姨也没有说话。　　陈羡知朝他招手：“你快点！”　　顾珩咬着牙走上前去，他在陈羡知旁边跪下来，地上没有蒲团，双膝磕在木地板上。　　他跟着陈羡知磕了三个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他抬起头，看着陈羡知父母的照片，额头上一片通红。　　“请你们放心把陈羡知交给我照顾，我会爱他一生一世。”　　陈羡知只想让顾珩一起磕头，却不想这个场面弄成了拜堂的样子。　　陈羡知红了脸。　　拜完祖宗，梅姨把竹篮里炸好的春卷拿了上来。　　赵叔在一旁喝茶。　　顾珩走过去喊他：“赵叔。”　　他顿了顿：“您不反对吗？”　　陪伴他们长大的这些年，赵叔的头发已经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晒干的橘子皮。可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他看着顾珩慢慢笑了笑：“我活了一大把年纪，我只要，少爷高兴就好。”　　他早就看出来了。　　少爷的喜怒哀乐会被这个人牵动，在少爷不知道那是什么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可是他没有点破少爷，没有干涉少爷。　　他选择允许一切自然发生。　　“赵叔，那我来提亲了？”顾珩说。　　赵叔点点头：“阿屿啊，你三天两头的送那么多东西回来，哪还有东西来提亲？”　　顾珩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三天后。　　雾山岛屿的码头比过年还热闹。　　天刚亮就有人看着一艘大船从海峡的方向驶来。　　船头上挂满了红绸缎，桅杆上面系这好几条红布条，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周围的人只见过货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打扮的船。　　船舷上扎着鎏金彩绸，船头挂着大红灯笼。甲板上码着一排一排的朱漆木箱，上面贴着喜字。　　老掌柜摘掉老花镜：“这是聘礼船。”　　“什么是聘礼船？”　　老掌柜说：“那还是许多年前，我在暹罗的时候。老船王娶妻，也是这样的排场。船头挂红，船身装货。”　　“这船是路过咱们这儿吧？”有人说。　　没有听谁说，要嫁女儿？　　老叔公是坐着黄包车到码头的，他听陈家说，那个小仆的聘礼船要到了。　　走到栈桥边，刚好遇到船王的船在不远处。　　那艘聘礼船竟然驶向了雾山岛的码头。　　“大概是在咱们这儿停一下吧？”　　老叔公也在那儿看。他嘀咕着：“暹罗顾氏船队的旗子，顾家那老东西留了不少家当。现在是他儿子在管。听说那个新船王年纪不大，手段却狠，暹罗湾一半的航线都在他手里，连王室也要给他面子的。”　　他把拐杖拄在地上：“要是我家孙女能和船王攀上关系就好了。只是可惜啊，船王这么大的阵仗，肯定是要娶他很爱的人。”　　那艘船停在这里，船员跳下来系缆绳。　　阿昌朝着众人挥挥手，船员们开始往下搬箱子，一箱一箱红绸缎包裹的聘礼从船上抬下来。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船王要娶的人真的在雾山岛？　　船王要名分（完结）　　那些红绸箱子从码头搬进了陈家的院子，从铁门口一路排到廊下，落了几层高。　　阿昌还在指挥人往里面搬，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圈街坊。　　周遭的议论声，无数道目光都落在陈羡知身上，他悄悄瞪了一眼旁边高大挺拔的男人。　　昨夜折腾的太过，陈羡知眼尾微微泛红，微微带着一些羞意。　　顾珩看着陈羡知，眉毛轻轻抬起，一脸志在必得。　　那小表情分明在说，这名分，我要定了。　　老叔公一路跟着这些箱子过来，他拄着拐杖，没想到到了陈家的铁门外。　　老叔公拿着手杖敲了敲最近的那只箱子，脸色的褶子一条一条绷着。　　他本来想要走，却被街坊拦下了，“老叔公，您们陈家办喜事啊？”　　老叔公看到顾珩拿着礼册，脸上一沉。　　顾珩从人群里注意到他，他走到老叔公面前，把礼册合上，递过去。　　他语气随意：“叔公，您来的正好，上面列了所有聘礼，您要不也帮着点点？”　　老叔公接过礼册，翻开，手指沿着上面一行一行的字往下滑。　　暹罗丝缎百匹、暹罗燕窝百匣、景德镇瓷器百套　　翡翠、珍珠、陈年佳酿、金玉器物，田契铺面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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