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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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第二年、第三年，程初酌和霍闻砚一直遵循着跨年夜放烟花的习惯，那天夜里的璀璨华光刻在他们的记忆深处，每一次故地重游，一道道绽放开来的色彩，都好似霍闻砚当时那句低懒温柔的“喜欢”。　　绚丽的花簇连绵在泼墨似的天幕上，细碎的星点点缀其间，又伴随着照亮一方夜空的绮丽，融入在流光溢彩的绚烂间。　　程初酌和霍闻砚会在这个时候，像这个烟花点的大部分人一样，依偎在一起，光彩朦胧间，霍闻砚疏冷清隽的五官被渡上一片暖色，借着被漫天花光照耀得半明半暗的夜色遮掩，他们会融入人群之中，悄悄的接上一个或短暂或绵长的吻。　　不过今年，两人的二人世界算是告一段落了，这个供给市民燃放烟花的郊区此时有二十多个人，三三两两的在自己的车前守岁跨年，算不上很热闹，但各自身旁都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程初酌和霍闻砚一向是融不进大环境的，有些爱交际的人，会主动问附近的人从哪来，什么关系，都是抱着善意的闲聊，他们有人问了就答，不会主动与人交流。　　今年多了个霍时，那可就不同了，霍时缠着蒋岫白玩了一下午，饭都没怎么吃。　　小崽崽一听说要放烟花，打开被塞的没多少间隙的零食柜，两只手把所有零食袋给拖了出来，这一袋拿一点那一袋拿一点，又撒娇让霍闻砚去洗了很多水果。　　放个烟花，给他整出了郊外聚餐的架势。　　天上放着烟花，耳边尽是起起伏伏的声音，小崽崽水润润的眸子被描上了一层柔金色，看上去澄澈又莹润。　　霍时玩了会仙女棒，绕着自家车子转了几个来回，还是觉得仙女棒的亮光不如天上的好看，他把燃尽了的仙女棒扔在垃圾桶里。　　他坐在折叠小板凳上，时不时挥挥手，指着三米开外的某箱烟花，怕两位爸爸听不清，扯着嗓子说：“爸爸！！这一箱没有旁边的那箱好看，小时喜欢旁边的那箱！！”　　“好，明年不买这箱了，小时自己去选。”烟花的声音对大人没有太大的影响，得亏这里没有人带红色的长条爆竹，不然加上霍时在内的四个小孩，非得被吓一跳。　　很多人都在看程初酌和霍闻砚这边的烟花，烟花范围远，即使是隔着一千米都能看清，因此大家都凑在自己车前面拍照留念。　　有两个女beta带着对穿着新年风汉元素的双胞胎女儿，这两个四五岁大的小孩不怕生，看霍时缠着霍闻砚从车里拿出了好大一袋零食后。　　刚吃完甜品的小姑娘嘴馋了，她俩牵着手，蹦蹦跶跶跑到霍时这里，举着一小盒提拉米苏，眼巴巴地望着他：“弟弟，我们可以一起吃水果吗？这个小蛋糕也很好吃，你不喜欢原味还有抹茶的呢。”　　程初酌和霍闻砚从来不干涉霍时交友，霍时在幼儿园里就是小零食分享大户，他弯着眉眼，小月牙似的卧蚕浮现出来：“可以呀，我爸爸给我带了好多水果呢，零食也可以吃！”　　这边还没过年就吃起来了，最要命的是霍时还买了好几盒卤味，封好的时候味道不会溢出来，一掀开塑料膜，夜晚的冷风一吹，味道直接散出去了。　　程初酌买的烟花格外好看，火树银花亮了满天，大多数人都在看着他们放的烟花，小崽崽和两个女孩前脚刚吃上，后脚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这里是云京和临省交界的位置，也有很多人是本地人，从市里开车出来的，来回车程大多都不近，因此所有人都备了小零食。　　备的零食当然是薯片辣条小饼干之类的东西，最多打包两瓶奶茶，也有仪式感重的人打包了个小蛋糕，准备和家人分着吃。　　……谁会带卤味过来啊！！　　带卤味就算了，他们一家三口人，那个身量高挺的alpha半点零食都不碰，oga倒是拿了一小盒水果捞，吃了几口后就顺手塞给alpha。　　两位大人消耗的吃的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所以一个三岁的小崽，为什么会有整整两大袋零食？　　还是超市最大号袋子，被塞的连提都不太好提的那种。　　这不是犯规吗！！　　三个小孩都吃上了，另一个刚上小学的男孩子看着自己爸爸随手带的高钙牛奶和夹心面包，幽怨的情绪几乎藏不住：“爸爸，你不是说饼干和面包就够我吃了吗？为什么那个弟弟只有我一半大，可以带这么多零食？”　　他爸有点下不来台，他假咳嗽两声，沉默地给车门开锁，从储物盒里拿出被儿子嫌弃了一路的牛奶和面包，语焉不详道：“老爸这不是兜里紧吗？上礼拜打牌被你妈抓了个正着，鞋垫子里藏的钱都被她给缴了，你先去蹭点，等爸爸辉煌了马上带你吃好吃的。”　　“你就辉煌吧，再辉煌下去裤衩子都输没了。”小男孩把面包袋子抓的刺啦响，转头就走了。　　有了第一个又有了第二个，大人也受不住了。　　“漂亮弟弟，姐姐请你喝奶茶，我可以和你一起吃卤味吗？”这特么哪家店买的，好香好香。　　霍时一手拿着带着余热的奶茶，另一只手在零食袋里翻翻找找：“可以呀可以，姐姐，牛肉干也辣辣的。”　　“小宝贝，你这里还有辣的东西吗？哥哥的男朋友把自己买的辣条给吃完了，我拿我们的跨年蛋糕跟你换好不好？”　　“好呀好呀，哥哥可以把小时这块切小一点吗，我爸爸也想吃。”　　三分钟后，程初酌捧着两块蛋糕，看着身边围着三个小朋友的小崽崽。　　他给霍闻砚挖了一小块蛋糕胚，又接过霍时喝了几口的奶茶，轻笑道：“老公，崽的社交能力比我俩加起来都强。”　　-　　四个小孩儿蹲在一起，双胞胎中的姐姐小大人似的问那个后来的男孩子，纯牛奶和高钙牛奶喝起来有什么区别，惹得他把戴了一半的一次性手套给扯下来，不满地指着自己家车的位置，一个劲吐槽他爸。　　帮自己馋嘴但不好意思过来换零食的高个男生拿着两袋零食回去了，程初酌的视角正巧能看见他们的位置，这个男生来的时候拽着他男朋友衣袖威胁他改口说自己嘴馋，等听见对象阳奉阴违后，气得抬手就打。　　然后他们一个打一个哄，你拉拉我我扯扯你，没出一分钟就亲上了。　　程初酌敛着眼皮，卷翘的睫羽轻垂，夜色之下，他游离的视线，和透着薄红的耳垂有些难以捕捉。　　oga皮下不太明显的喉结轻缓地滚动一瞬。　　看见别人隐私的尴尬笼罩着他，其间还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原来不止他们在公众场合偷偷亲嘴……　　各自跨年的气氛被打破，双胞胎的妈妈们和旁边的一家人聊了起来，交谈声和欢笑声相融，四个闹腾起来狗都嫌弃的小孩凑在一起，像一只杆子上挂了四只小麻雀笼，话题绕得超过十岁的人就跟不上，止不住的叽叽喳喳。　　程初酌和霍闻砚在离麻雀小队两米远的空地站着，听把自己老爸老底都揭完的小男孩查小崽崽的户口：“真好，你两个爸爸都不管你吃零食，我爸和我妈都说我是老鼠，家里藏了什么我都能翻出来吃干净，他们每次就买一点点，够谁吃啊。”　　不管崽嗷嗷吃零食的爸爸：“……”　　管啊，管不住，家里不放零食折磨的根本不是霍时，小崽崽衣服一披鞋子一穿就往外婆外公家跑，折磨的是他oga爸爸。　　霍时还没说话，编着丸子麻花辫的两个女生你一句我一句的：“你爸爸都能背着你妈妈打麻将藏私房钱，他们两个肯定也背着你吃零食。”　　“对啊对啊，我们妈妈就背着我和我姐姐出去吃好吃的，大人真是太过分了！”　　让霍时揣包子揣饭团揣三明治，自己在外边点一桌早餐的程初酌：“……”　　就是，大人真的太过分了！！　　要是幼儿园九点钟才上课的话，他怎么会背着亲儿砸吃独食呢！！　　霍时绞尽脑汁安慰这个小哥哥：“你爸爸妈妈只是不让你吃零食，我alpha爸爸经常大晚上就让我抱着枕头出去睡呢，大人真过分！！”　　大晚上赶儿子出门睡觉的alpha爸爸：“……”　　霍闻砚狭长的眼型轻敛，不轻不重地睨了安慰新朋友拉踩亲爹的小崽子一眼，情绪淡淡：“他都三岁了，怎么好意思天天和我们睡在一起？”　　我和我老婆不需要私人空间吗？　　程初酌两边也不站，语焉不详的模糊态度：“大过年的，算啦算啦。”　　有人在说过年也调休不干人事，有人低着头调出手机里的小程序，对着“木鱼一响，黄金万两”这几个字点出残影，有人p好了跨年照片，等着卡点发朋友圈。　　这次都不需要程初酌守着秒表等倒计时，时间逼近，大家都暂时停止了交谈，四个围着零食袋的麻雀小队也解散了，双胞胎的短发妈妈招呼自家闺女儿，年纪最大的男孩子也回了他爸那里。　　小崽崽在凳子上坐太久了，腿有点儿麻，他右脚拖着左脚，半蹦半拽的挪到两个爸爸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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