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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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晓郦，别急别急，医生说你不能激动……”沈同志眼眶充血，恨不得也捡两双鞋把鞋垫塞谢惊澜嘴里，可见吴晓郦情绪激动，有些苍白的脸上情绪涨红，他连忙去拦，宽慰的人实则自己也不见冷静，男人的声音哑得可怕，几乎是嘶吼：　　“谢惊澜，你赶紧滚！不要站在我们家门前！要不然我报警了！”　　现场三个人，一个扔鞋打人，另一个心里同样憋着怒气，滔天的怒火和鞋子雨把谢惊澜那张清冷诡丽的脸砸得左偏一下右偏一下，场景乱成了一锅粥，无人在意的脚边，平均海拔的最低点，一只30高的小雀猫，不大点的小猫，发出声嘶力竭的嚎叫。　　“咪哇——！！”　　爸，妈，你们不要再打谢惊澜了啦！　　小雀猫蓬松柔软，外形上俨然是一只乖软无害的巧克力大福，一只手就可以把它抄起，抱在怀里小小一团，一只猫突然发出这么大的动静，像谁家的烧水壶开了，二百斤的壮汉一脚踩在了尖叫鸡上，困在笼子里一个月的比格重见天日……　　萌萌小小的猫咪，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声音甚至盖过了三人的争执，沈确见他爸妈的注意力总算从谢惊澜挪到了自己身上，雀猫仰着脑袋，夕阳傍晚的粉红柔光落在身上，琥珀色的眼睛透似琉璃。　　或许是准确的摸完了吗？想把尾巴收起来了　　来之前，沈确挺担心他爸妈看见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一个去世一年的人死而复生，还变成了一只猫咪，在小猫人和小人猫之间切换自如，怎么想人类都不可能拥有这项技能，沈同志和吴晓郦不是那种新潮的爸妈，他们就是普通人，四十好几，接受能力一般，尤其他俩还都是公务员，吴晓郦病退之前在政府办干文职，沈同志是警察，公职人员的思想都正得发邪，不信神神鬼鬼那一套。　　事实证明，猫大变活人，这么惊悚的事可以无差别吓到所有人，即使自己的爸妈也不例外，沈同志和吴晓郦直接呆住了，现场安静如鸡，起码半分钟的时间里，听不到除了呼吸以外的其他声音。　　“啊！！”　　突然，吴晓郦的尖叫打破了这沉默：“是确确吗？是确确回来了？！”　　“是确确啊，妈妈，是我，确确回来了……”少年眼眶含雾，软声哽咽。　　……　　一家三口抱作一团，肩头湿濡的布料分不清是谁的眼泪，一个小时后，一家人才稍稍平静了心情。　　三个核桃眼排排坐，沈确被父母拥在沙发上，少年黑色的发被摸得乱糟糟的，沈确第不知道多少次被他妈捏脸，他刚刚哭惨了，眼尾鼻头都红红的，可怜兮兮不敢反抗。　　“是确确……真是确确？”吴晓郦还是不敢相信，一遍遍重复：“确确你怎么变成小猫了？”　　“唔。”　　对于自己为什么变成猫，沈确也不知道，少年迷蒙：“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一有意识就发现自己变成猫了。”　　吴晓郦有鼻炎，见到毛绒绒就容易打喷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沈确一直想养宠物，但一直停留在想上。　　“确确可以变出小猫耳朵吗？还有尾巴，让妈妈看看。”别的毛绒绒不能靠近，自己儿子那就另当别论了，吴晓郦又摸了把沈确的头，想在头发里找找别的凸起。　　沈同志也揉了一把，沈确长大后，夫妻俩和儿子相处少有亲密的举动，沈同志性子内敛，不乐于表达，吴晓郦倒跟他反着来，沈确的外向就是遗传她，少年人傲娇，青春期的小孩总爱装出大人模样，跟个鱼似的一摸就滑溜，没有小时候乖，小宝宝时期的确确，怎么揉揉搓搓都可以。　　夫妻俩摸下这里摸下哪里，看见儿子好好的，再古板严肃的父亲都憋不住情绪失态外泄，　　沈同志：“也让爸爸好好看看确确，确确不要再说胡话，你变成小猫了爸妈也养你。”　　“唔……”沈确继续含糊，他眨眨眼，谢惊澜从厨房里出来，就看见少年乌软的头发里冒出一对小巧尖尖的猫耳，后腰处毛茸茸的尾巴尾尖敲成小小的倒弯钩，把爸妈的手指一起勾住，依赖又羞赧的模样。　　耳朵都红透了，少年瓮声瓮气道：“爸，妈，摸完了吗？我想把尾巴收起来了。”　　端着菜的谢惊澜站在客厅，一时间被可爱得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直到小猫耳朵和小猫尾巴都被收回去，沈确看见客厅里的青年，被谢惊澜看见这一幕，感觉自己人设崩塌。　　他咬唇，慌里慌张引开话题。　　“哇，谢惊澜你什么时候把饭都给做好了？”沈确瞄一眼，示意他爸妈：“还有糖醋小排！我饿了我饿了，开吃开吃！”　　是的，沈家三人亲子重逢互相哭泣的这一个小时，谢惊澜没有参与，沈确好强，不可能让自己看见他哭的模样，谢惊澜虽然总在别的地方欺负他，基本的分寸还是有的，他把空间给一家人让了出来，尽管三个人都顾不上注意自己，沈家之前就跟谢惊澜第二个家没区别，布局陈设他再清楚不过，谢惊澜熟门熟路走进厨房，推拉门一关，就着自己进门前，沈同志灶上烧着的菜继续炒。　　多了人，原本准备的菜不够，谢惊澜打开冰箱，挑着现成的菜再加了俩。　　四菜一汤被端上桌，谢惊澜盛好饭，布筷。　　吴晓郦和沈同志被沈确带到餐厅，坐在凳子前，看谢惊澜把四菜一汤被端上桌，期间夫妻俩一动不动，表情尴尬，不知如何面对谢惊澜。　　谢惊澜端好菜，又去盛饭，现成的筷子都摆在面前，简直是田螺小子。　　“沈叔，吴阿姨，我看你们和确确说话，我不好打扰，时间不早了，你们都没吃饭，我就去做饭了。”田螺小子态度恭敬，对自己不打招呼就去做饭刷锅的行为解释。桌上只有三份碗筷，谢惊澜没有给自己准备，他告退：“我看着加了两道，你们先吃，我就先回家了。”　　态度恭敬，进退适宜，无可指摘。　　对于谢惊澜，夫妻俩感官复杂，前面十几年看着长大的情谊是真的，儿子死后一年的恨意也是真的，即使沈确复活，一时半刻的也没法消磨，尤其谢惊澜肤色冷白的下巴上，有一处微微泛红的痕迹，那是吴晓郦用拖鞋硬砸出来的。　　她不觉得内疚，两人都是体面人，和谁都和和睦睦的，谢惊澜以前也在沈家做过饭，夫妻俩都会提前买好菜备好菜，水果切好碗筷摆好，嘘寒问暖关切不停，还逼着沈确过去帮忙打下手，吴晓郦以前没少拿谢惊澜当正面教材激励沈确——　　“看看人惊澜，做饭做的这么好吃，你倒好，让你去打下手你都不肯！”　　“扫把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把标签一去盐罐和糖罐都分不清！嘿你还不爱听了，沈确我告诉你，你现在就躲懒吧，以后大了找不到对象你就知道哭了，哪个姑娘看得上眼里没活的男人！你还指望你未来老婆伺候你不成？！”　　沈确那时候总是很烦，抄起抱枕捂在头上，他就讨厌谢惊澜爱表现这点，在自家表现完了不够，还要给他爸妈上眼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全能好学生！　　沈确顶嘴，嚷嚷：“有谢惊澜一个人就够了，是他要做饭的，又不是我要做，妈，你要是让我给你打下手我肯定去，让我给谢惊澜打下手？门都不行！”　　吴晓郦听不得他说这话，她蹙眉，啧的一声，小声指责。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惊澜来我们家那是客人，不能这么没礼貌。你就是真看他不顺眼，背地里说说就行了，哪有人在你家你说人坏话的！”　　沈确理解不了他妈的脑回路，当面不能说坏话，背地里吐槽就礼貌了吗？　　碍于血脉压制，沈确总反抗不了吴女士，现在总算是逮着机会了，餐厅里，三人都坐着，独独青年站姿挺拔，谢惊澜淡声告退，他瞥一眼他爸，又瞥一眼他妈，眼神暗示把人留下。　　沈确：“米丝米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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