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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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迟仗着这个借口，早早地出门，天完全黑了才回家，偷偷溜进院子里。灶上还冒着热气，他有些迟疑地走上前揭开盖子，锅里用热水蒸着菜饭。　　他端起碗筷走进屋里，不出意外又对上了薛衣的目光，低声道：“衣衣……不用给我留饭，我不饿的。”　　“你几天没有进食了？”薛衣问他。　　薛迟不明所以地挠头：“今早才吃过啊……”　　他忙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不住地点头：“好吃，衣衣做的菜最好吃了……唔……”　　薛迟还鼓着腮帮子一下一下地咀嚼，但衣襟已经被粗暴地扯开了，薛衣的视线一路滑到腰间，看着那片暗红色的纹印愣神。　　自从薛迟成熟以来，这纹印的色泽从未如此黯淡过，简直像是斑驳的旧画。　　她不由得想起街头的猫儿狗儿，徘徊在市井间向路人乞求食物，浑身脏兮兮的，瘦骨嶙峋。过一个寒冬，街面上的猫狗就换了一批。　　如果放一盆肉在它们面前，它们恐怕会疯狂地上蹿下跳。　　而薛迟饿了快一星期，此刻只是安静地捧着并不能饱腹的饭菜细细咀嚼。他出去的时候明明遍地都是食物，无论人血还是情欲。　　“魅妖”这一类精怪在民间流传的也不少，还是头一次和“忠贞”二字挂上了钩。　　越是琢磨这个词，薛衣心里就越是古怪。　　一丝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喜色在唇边蔓延。　　“衣衣。”薛迟拉住了她的手，“你别听姬跹胡说，我们妖怪没有那么容易饿死。你看我，我现在还能飞檐走壁呢，就是精神没有以前好而已。”　　“你能撑多久？”　　“一个月吧？”薛迟不太确定，“我对这个也不了解，试一试就知道了。”　　薛衣平静看着他：“一个月后呢？”　　“一个月后……到时候再说呀。”　　薛迟仍然懵懵的，他只知道薛衣有点生气了，竖着眉毛看他，眼神令人毛骨悚然的。他极为小声地替自己辩解：“哥哥不会再惹你生气了，说到做到。”　　他悄悄地并拢膝盖，把衣襟牵回去，看样子是不肯同她再议此事。　　“你又在逼我了，哥哥。”　　薛衣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按着他的膝盖，“之前逼我进你的身体，现在又逼我看着你饿死……你把我当什么了？！”　　薛迟睁大了眼睛，很是无辜。　　他不明白妹妹怎么又生气了。　　明明依照她的要求，再不同她提床事，战战兢兢地过了一天，恐怕还是要扫地出门。　　“哥哥没有想这样的，衣衣你先把手……呜！”他蜷缩起来，好像一片蜷曲的蕨菜，被薛衣狠狠地展开，“我们不做吧，你待会儿更生我的气了……”　　薛衣头疼脑胀地拍了他一下：“不许说话。”　　她咬着牙，神情阴郁地望着薛迟，对方起初挣扎得厉害，后来怕用力伤到她，乖乖地躺倒不动了。　　都是薛迟的错。她心想。　　都是哥哥的错，让她在初成人的年纪将哥哥玩了个遍，还要听到哥哥的表白，因为不想失去他难过得哭了好几场……现在还要她强上哥哥。　　都是哥哥的错。　　她的视线寸寸描着他的面容。薛迟曲起腿踩在椅子的两侧扶手上，十指攥着衣摆，一副病重难受的模样。实则他的念头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连薛衣夹出自己的舌尖都毫无反应。　　始终维持着躺在椅子上的动作，对于薛迟来说也颇为不适，他轻轻抚摸着那片发烫的纹印，呢喃道：“……已经够了。衣衣，够了。”　　薛衣听见，扬手又拍了他一下，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将他拎到地毯上。　　地毯上单调的纹样在薛迟眼里旋转着散开、收拢，令他几欲晕厥。他蓦地想起姬跹提醒的话来，“……你和你妹妹之间哪有她以为的那样简单，你别忘了你是魅妖，要是她对你没有情欲，你怎么能进食的？”　　薛迟不自觉翻了翻眼。好撑。　　……　　柔和的晨光漫过床沿，薛迟微微侧过身来，挡住了光线。他逆着光伸出手，在怀里熟睡的人脸颊上轻轻捏了捏，眼底闪动着奇异的光彩。　　仿佛回到了薛衣尚在襁褓中时，她整个人蜷缩起来依偎在他怀里，许多年没有这样过了。自从薛衣两岁起，薛母就从他手上抱走了她，因此薛衣记事初和他一点也不亲。　　他张开手指梳理她的发丝，低下头珍重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心里瞬间暖融融的，于是薛迟接着亲她的眉梢，睫毛，鼻梁，最后碰了碰嘴唇。他询问过不少人，心里隐隐知道亲妹妹的嘴唇是不对的，可就是忍不住。　　薛迟试探着碰了一下，对上薛衣不甚清明的双眸。他心虚了，僵硬着不敢擅动，却见她径直掀开被褥下床去了，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今日要采买年货了，”薛衣背对着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这是来京的第一个春节……还是应该郑重些。”　　市集上热闹非凡，许多商贩这几日就要赶着归家去。他们将货品摊开了叫卖，彩色的篷子支得到处都是，人来人往。　　薛衣穿梭在人群里，一手牵着薛迟，或者说被他死死牵着，一手拿起小摊上的东西查看。薛迟间或拿着货品递到她眼前，献宝似的，大多数都被薛衣推回了，但只要有一样东西经过她的点头，薛迟就会高兴很久。　　不知不觉间，薛迟拎了满手的年货，空不出手来牵她了。　　薛衣灵巧地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薛迟本来便个子高大些，加上拎着重货，不一会儿和妹妹走散了，沮丧地停在路边。　　“公子，”身后有人叫他，“来看看这对儿玉雕！情人有了它再不分开，实用得很呢。”　　薛迟艰难地扭过身。　　身后小摊上摆满了白色的雕像，皆是一男一女成双成对的，雕像之间连着一根红线，在他目光里晃晃荡荡。　　“公子，你一看就是有家又能干的人，给你家那位买一对吧。哦对了，它还有送子的功效！”　　商人见他犹犹豫豫的，似乎是不大相信，赶紧接着补充道，“嗯，它还能延年益寿……”　　“等等。”薛迟一眨不眨盯着他。　　“公子，本店童叟无欺，如假包换，你要是觉得不行明日再来这儿找我！”商人拍着胸脯保证道。然而他明日就离京，保管顾客们遍寻不到的。　　“你这个东西这么厉害，”薛迟轻声问道，“是不是很贵啊？”他挣的钱都上交给妹妹了，手里只有几个零花钱。　　薛迟知道薛衣本意是不想他被骗，可他遇到好东西的时候也拿不出钱啊，着实有点苦恼……　　一刻钟后，他怀里揣着一对玉雕，欢欢喜喜踏进了家门。　　薛衣正扫着院子的积雪，见他回来，立即上前帮他放好年货，一转身，一对奇丑无比的石头雕像凑到了面前。　　“你看这个！”薛迟握着两只小人轻轻晃，“衣衣，哥哥今天运气真是好极了，那个商人说它能保佑……永不分离，还能延年益寿，还能……送子。”他面颊微微地泛红。　　“……”　　薛衣重新拿起了扫帚，头也不回，“哦，那你找个地方放好吧。不过哥哥，既然它这么灵验，日后就不必买这种保佑的东西了，免得影响它。”　　“它保佑情人的……”薛迟在她背后小声说了一句。他觉得薛衣大概没有听清，按照她的嘱咐放好玉雕，跟着过来帮忙了。　　第一日，他们将庭院屋子洒扫了一遍；第二日，他们剪好喜庆的纸花挂在树上；第三日，他们将年夜饭提前备好了，免得除夕当天过于忙碌。　　他们早就并肩过了无数个春节，有阖家团圆的，也有躲在破庙中分享一个讨来的饼子的，今年的春节过得格外隆重。　　燃烧爆竹的气味弥漫在大街小巷里，薛迟站在巷口，接过姬跹的红包，诧异于对方居然会亲自上门。　　“你妹妹呢？”姬跹八卦地朝他身后瞟，“这大过年的，大家都讲究乐呵呵过年，她没再生你的气吧？”　　“没有，”薛迟双眼放光地摩挲红包里的那张银票，“你出手这么大方啊？”　　姬跹不屑地挑了挑眉，“你家事处理完了就行，明天大年初一让你休息一天，初二回来上工，能做到吧？”　　“……”薛迟明显怔了下，“我妹妹可能不让……”　　“啧，我们生意正是节骨眼上，你别掉链子，想办法把她哄好了呀。”姬跹不满地道。　　除夕夜，薛迟恭恭敬敬地拜了拜那一对玉雕，忐忑不安地跨过门槛。薛衣坐在屋檐下捧着手炉，仰起脸看墙头的烟花，一簇一簇。　　京城繁华，今夜的烟花此起彼伏，想是一整夜不会停歇。街巷里还有孩子打闹，笑声和着爆竹声荡出去很远。　　“衣衣，”薛迟在她身边坐下，“姬跹说我后日必须回去上工，他生意忙。”　　“哼。”　　薛衣冷笑，“你一年到头替他干活，过年只放两天的假？哥哥，你这是比签了卖身契还难呢。索性别再去他那儿，开春等我考春闱，领职务，你就不必出去挣钱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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