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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一点小伤算什么?”何迪非安慰她。 “行了行了,真腻歪。”一进厨房,程丹青便让程华章关好了门,说,“有工夫卿卿我我,还不如想想对策。老爷子正在气头上,你们俩的事儿暂时不要提了。” 程华章在一旁赞同道:“我哥说得对。锡尧大哥刚没,你们就急着结婚,也太那个了……” “哪个?有话直说,甭吞吞吐吐的!”何迪非大力甩开手,把程氏哥俩推出去老远,“枉我这些年都把你们当成亲兄弟,关键时刻不帮忙不说,还要看我的笑话?!我就是要和婴婴结婚,我就是要先斩后奏——谁也管不着!” “迪非哥你……” 程华章还没说出话来就被程丹青拽到一边去了,“咱不跟他废话,天天这么一副臭德性,和吃了枪药似的。在外头你是风光无限的足球巨星,在家里你就是个晚辈,冲马上八十岁的老爹发火,又冲咱妈唧歪,当着外人的面,你不光没顾及,更没素质!” 何迪非瞅瞅恼怒不已的程丹青,忽而笑出声来。 “终于恢复本性了是不是?这一个多礼拜你演的够累的,这样多好,这才是以前我认识的那个程丹青。” “该吃晚饭了,我也不稀罕继续和你这儿浪费时间。”程丹青打开厨房的门,叫上程华章跟着一块儿走了出去。关门前,他又补充一句,“迪非,你自己走下坡路不要紧,别连累婴婴,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你最好三思而后行。” 十来个洗净剥皮的柑橘被当作武器,朝门口的方向投掷过来。 程丹青慌忙掩门而逃,何迪非捧着空空如也的果盘,笑得更起劲了。“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我也不会磨嘴皮子,不如武力相向地解决问题,干净利落。”一回神,恰好对上陆婴婴写满忧郁担心的双眸,“婴婴,别发愁,到了你生日咱们就去登记,不用管别人怎么想。” “迪非哥哥,我不希望因为咱俩的事你和伯父闹僵……” “不会的,怎么会?”何迪非放下果盘,走上前把她拥入怀中,“傻瓜,什么都不要担心。他到底是我爸,总有想开的一天。到时候咱们再把喜讯告诉他好了。” “其实……丹青哥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唉,你怎么还倒戈了呐?”他拍拍她的头顶,“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我只想牢牢地抓紧你给你一个家,你的任务是乖乖听话。还有疑问吗?” 隔着针织毛衫,陆婴婴感觉到了他的心跳,那熟悉的坚实有力的节奏,再一次抚平了她的慌乱。 “好吧……都听你的……” 他们相拥而立,时间流逝的声音似乎清晰可闻。永远有多远?两个人在一起,永远就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哪怕仅仅聚首日短分离日长,只要心中有彼此,也是永恒的相守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推开了门。 “迪非……”宋纪敏见到此景,不觉蹙起眉头,眼底闪过阴沉之色,“你爸有话对你讲,上楼去锡尧的卧室吧。我可警告你,平心静气地好好说,不许惹他动怒,否则我饶不了你!” 何迪非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亲吻了陆婴婴的前额一下,离开了厨房。 “婴婴,”宋纪敏转向陆婴婴,“大伙都是为了这个家好,如果我们说了过分的不中听的话,你千万别介意。” “嗯,我明白。” 陆婴婴避开了宋纪敏质询的目光,走了出去。她深知此事并非可以如此简单轻松地一笑而过,心中疑影重重。但心若是乱了,头绪便无法梳理清楚。所有的困惑与不安,像一个越试图解开纠缠得越紧的麻绳线团,盘亘在她的心头,久久找不到头尾。 ----------------------------------------------------------------------- 时间在静谧幽然里悄悄流逝。 何永铮端坐在何锡尧卧室床前的一把方凳上,沉默不语。 “何老,不如由我来告诉您的次子实情吧?”抬腕看看手表,见时候不早了,一直冷眼旁观的谢昭冉低声问道。 “不必劳烦你。”何永铮终于开口了,他盯住何迪非,说:“锡尧地拆散我哥的好姻缘?方静璇家里的亲戚是间谍身份,又关那个不知真名的女孩子什么事?” “二十年前我还在位,凡事都要考虑全面,小心驶得万年船,总不会错的。” “您未免太过于小心谨慎了吧?”何迪非幽幽叹道。 “迪非,看你这听话听一半的毛躁样子。”何永铮自嘲似的笑了笑,“你完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过了好些年才知道有人冒充方静璇和你大哥约会。” “唔,什么时候?”何迪非问。 何永铮换了一只手扶拐杖,略略低下头,说:“不怕你埋怨我薄情,你妈妈过世后的part07 何迪非沉默了许久,突然感慨道:“爸,教我说什么好呐?您棒打鸳鸯,却打到了同一池塘戏水的天鹅头上。搞错了对象,错得又荒唐又离谱。” “是啊……而且一旦做错,就无从弥补……” 何永铮不是没有自责过,当他看着大儿子何锡尧渐渐步入中年人的行列,但再也不肯接受任何形式的相亲,更加不愿去主动结交适婚的对象,就那么拖着,年复一年地形单影只,直到牺牲那一刻,仍是茕茕孑立的孤家寡人。所以,当何永铮得知遗嘱内容的时候,刹那间便明白了何锡尧的心思。而与律师沟通之后,他更坚定了最初的那个想法——陆婴婴这个“疑似亲人”,何家认定了! 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小儿子何迪非当着众人的面,口口声声说要和陆婴婴结婚——这不仅是在拆台,更是往老人家心里久未愈合的伤口上堂而皇之地撒上一把盐。 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他们! 何永铮望望书案上的山形细瓷笔架,忽然有了主意。他信手拈起一支羊毫中楷毛笔,将瓶中液态墨汁倒入砚台中,在铺展的宣纸上书写起来。何迪非心生好奇,又碍于自己与父亲尚未完全和解,只得远眺,却看不清所写何字。 太长日子没有握笔练字,何永铮写到最后一句时,手腕有些微酸。点上句点,他招呼何迪非,“过来瞧瞧。” 何迪非走近书案,定睛一看,是苏轼的那首《临江仙》。 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 家童鼻息已雷鸣。 敲门都不应,倚杖听江声。 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 夜阑风静縠纹平。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 “行楷字体最讲究心境平和,您正当心浮气躁不适合写这个,不如狂草来得明快。还有,笔力跟当年也是没得比了。”何迪非感慨不已,“大哥若是还在,肯定和我的看法一模一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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