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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闻了,”他说着,“他们竟然还在此处私自打造兵器。” 那是夏稚从未见过的景象,或者说,已经许久未见。 靠墙的铁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长矛的枪头,一排排一列列,闪着冷冽的寒光。地上还散落着半成品的刀身、未装柄的箭头、一捆一捆的铁条。 虞寒走到铁架前,拿起一个枪头,在手上掂量了两下。 “看着样式也是官造的。” “他们不仅从官仓偷粮,还从兵器库里偷兵器,或者偷原料自己打。”虞寒将枪头放回原处,“这里放不下后,就送到城外的庄子里。” “城外的庄子?” “嗯。”他转过身,看着她,“我猜是一些农户的地窖里。” 夏稚忽然全身有些发抖。她站在这一屋子刀枪中间,忽然无比真切的意识到,此刻究竟面对的是什么。 “那些东西,够不够当证据?”她问。 虞寒摇了摇头:“不够。我们要找的是白纸黑字,写清来龙去脉的东西。” 今夜未起风,可原本大敞的门竟突然被关上。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两人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虞寒比她先反应过来。 他的手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拽了半步。夏稚被这一带装上了他的肩膀。 “别动。”他的声音贴着耳廓传过来。 夏稚没动,可脚下却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 虞寒的身体明显绷紧了,她能感受到他的手臂上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僵硬。 两人原本所站着的地面突然塌陷了。 碎石和尘土簌簌往下掉,虞寒的手从她的手腕滑到腰间,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恍惚间,她听见闷哼一声。 大约是碎石砸到哪里,但他仍旧没有松手。 两个人一起往下坠。 好在时间很短,她只觉得身体一轻,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颠簸和翻滚。 虞寒的身体垫在她身下,硬邦邦的脊背撞上什么东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她抬起头,尘土呛进鼻腔,她咳了两声,眼睛被灰迷得睁不开眼。 “虞寒?” 没有回声。 她挣扎着撑起身体,手掌按在冰凉粗糙的地面上,摸索着往旁边探去。 指尖碰到一片温热,她急忙扑了上去,她摸到他的脉搏,仍由回应。 夏稚凑得更近了些,借着地下一点微弱的光看清他的脸。 他额角似乎破了,有一道暗色的液体正沿着眉尾往下淌。 “虞寒。” 她轻声唤着,拍了拍他肩膀。 虞寒缓缓睁开眼,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掉下来的地方。 夏稚顺着他的目光看上去。 头顶大约两丈高的地方,隐约能看见一个不规则的洞口,边缘参差不齐,碎石还在往下落。 “看来,整个院子下面都是空的。”虞寒撑着地面慢慢做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你还好吗?除了额头还有哪处受伤?” 虞寒摇了摇头,示意她将自己扶起来。 夏稚扶着他的手臂,察觉到他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便支着她的肩膀站了起来。 他站稳之后,快速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受伤了吗?” “没有。”夏稚说。 “就不该跟过来的。” “遇到这种情况,我才该跟过来。”夏稚反驳,“我都不敢想如果你现在是自己一个人该怎么办,要是我们到明日早上出不去,府里的人会出来找我们的。” 虞寒吐了口浊气,才移开目光,转身面向地道深处。 “这是什么地方?”她轻声询问。 虞寒没有立刻回答,往前走了两步,又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轻轻叩击。 “下面是空的。”他说,“不止一层。” 夏稚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她抬头看了看那两丈多的洞口,又看了看面前这条不知道通向何方的地道,也叹了口气。 “我们现在是落网之鱼的鱼了?” “算是。”他点了点头,“上不去了,只能往前。” “那就往前吧。”她说,“万一前面就有出路呢?” 虞寒放下架在她肩膀上的手,转而牵住。 “跟紧了。” “丢不了。” 两个人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墙壁上的光渐渐亮了一些,终于能够看清周围的景象。 地道两侧开始出现岔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每一条都是黑漆漆的,夏稚看不清通向哪里。 虞寒在每个岔路口都停下来,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其中一条。 “你来过这里?”她忍不住问。 “没有。”他指向墙壁,“但你看这里。” 夏稚凑了过去,石壁上刻着一个极小的记号。 “有人来过这里,做了标记。”虞寒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自己的人用来认路的,另一种——” “是专门留给别人看的。”夏稚接上了他的话。 虞寒点点头:“看样子,他们这么大费周章,我们像是哇——“不怕、不 夏稚也听见了。 悠悠的声音还带着一种黏腻的沙沙声。她不自觉地向虞寒靠近了一些。 她看见拐角的暗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个细长的影子幽幽探了出来。 夏稚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形状她太熟悉了。 一条手腕粗细的蛇,通体漆黑,只有靠近头部有两圈亮红色的纹路。它从拐角处缓缓游出来,鳞片摩擦着石面,三角形的头微微抬起,细长的信子一伸一缩。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她从小就怕那种没有四肢却能在任何地方游走的东西,光是想起来就会起鸡皮疙瘩的恐惧。 “哇——!” 她猛地往后一缩,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像受惊的猫一样弹了一起来。虞寒握着她的手还没松开,被她这一扯也差点失了平衡,但好在最终稳住了。 夏稚几乎是撞进他怀里的,双手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襟,两条腿不争气地脱离了地面,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她的脸埋在他肩窝里,浑身都在发抖,呼吸又急又浅。 “蛇蛇蛇啊——” 虞寒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腾出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大腿。另一个手绕过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抱得结结实实。 “不怕、不怕。”他拙劣地安慰着。 夏稚不敢抬头,也不敢睁眼,对眼前动物的恐惧已经完全超乎了羞耻心。 不过好在,蛇没有靠近,而是转道就走了。 “走了。”虞寒的声音从头顶传了下来。 夏稚仍旧没有动。 她的腿软了。 虞寒也没有催她。 他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她后脑的位置,掌心覆在她的发顶,一下一下拍着。 片刻后,待夏稚整理好情绪,才慢慢从他身上滑下来。 “那个”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不用解释。” 她咬了咬牙,终于抬起眼来看他。 虞寒正低头望着她,脸上没有任何嘲弄的神色。 她也认真点了点头,整理衣裳的时候面上的潮红也退了下去。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下腹处莫名变得有些潮湿。但她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不知何时沾到了水渍。 她深吸一口气,偏过头,朝拐角的方向飞速瞥了一眼。 那条黑色的蛇确实不见了。 又迅速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走吧。”她说。 “你在这等着我。”他回道。 夏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攥住了他的袖子:“你要干什么?” “杀了他。” “它都走了,你杀它做什么?” “看样子是条,地道情况复杂,留着它祸患无穷。” 她也知道将它杀死是现在最好的选择,只不过放他一个人去,自己一个人留在此处,还是有点害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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