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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往高处走,从世俗角度来看,这似乎并没有什么错处,谁不想过得更好呢? 可这种以“优胜劣汰”为美名的出轨,落在他们之间十几年青梅竹马情分上,又处处说不过去。 正心念纷杂之际,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备注——白瑗。 他顿了两秒,接了,那头的女声十分亲昵:“你回国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我这几天刚好闲着,本来还可以陪你到处逛逛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何处风垂眼,将那截烟蒂摁灭在烟灰槽里,来回碾了两下:“打电话有什么事?”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啦?”白瑗轻笑一声。 何处风没接这个话茬,沉默了几秒,解释了回国的缘由:“我就回来办个出生公证材料,我父母早就离婚各自成家了,好些证明文件必须本人回来在国内公证处办结,在美国那边远程处理不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所以……你是打算留在美国,接受那张杰出人才的绿卡了?” 何处风沉默着,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白瑗有点暗喜:“你现在在斯克里普斯海洋研究所做得这么拔尖,导师和研究所都想帮你办杰出人才绿卡,一心想把你留在美国深耕,这么好的平台和发展前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何必还总惦记着回国呢。不如就留在美国,我们两个人一起……” 电话那头依旧只有安静的呼吸声,还有海风灌来的呼呼声,白瑗等了半天等不到回应,脸上有些挂不住,便话锋一转:“你执意要回去,难道是打算等着以后参加前女友的婚礼吗?” “这跟你没关系。”话音骤然变冷,何处风直接挂断了通话。 他重新抬起头,望向夜幕下的海,漆黑一片,远处有货轮的灯火在缓缓漂移,似一道永远不会靠岸的孤影。 忽然也问自己,为什么要回来? 办材料只是一个说辞罢了。那些出生公证、亲属关系证明,他大可以找一家代办机构加急处理,根本不需要亲自跑这一趟。 辗转十几个小时的航班飞回来,过是想亲眼看看,看看她如今过成什么样子了,看看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里,她是不是真的像他听说的那样心安理得、毫无所谓。 以后他学成了、攒够资本了,当然还是要回来,必然要回来。 等他带着整个研究团队风风光光落地,年薪千万起步,手里握着独家的深海探测技术模型,连国家都对他重点关照。她看到名利双收的他,会不会有一瞬间,哪怕就一瞬间,浮现出一丝后悔和触动? 这个念头几乎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口,尖锐的疼,却支撑着他度过了过去那么长、那么灰暗的时间。 每一次通宵做实验做到握不住移液枪,每一次被审稿人退回论点重写,每一次独自在深夜煮一杯速溶咖啡抬头望向异国星空的时候,他都在想,再坚持一下。 小鱼。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你还是你啊,独一无二的你。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是我的支柱,是我从灰扑扑的生活里抬起头仰望的太阳。如今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境地了,你也依然是我的支柱,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推着我往前走。 就算长久以来,对你的恨是我身上最澎湃的情感。比爱更汹涌,比思念更锋利,比太平洋的潮汐还要不知疲倦。 就算长久以来,我夜夜梦到你穿着那条碎花裙,坐在我的单车后座上,两条腿晃来晃去,无忧无虑地哼着歌。可转瞬之间,那画面又碎裂成另一幕。你穿金戴银,流光溢彩,倚在有钱有势的男人怀里,笑得那么媚俗。 这两种画面交替出现,夜夜不休,像一把来回拉扯的锯子,将我的心活生生地锯开。 没散尽的爱也好,新燃起的恨也好,缅怀也好,惋惜也好,叹自己不争气也好,怪你变得太快也好,我对你的感情,从未有一刻归为平淡。 从未有一刻。 作者有话说: 标注:就算长久以来,对你的恨是我身上最澎湃的情感。化用自弗朗索瓦·莫里亚克《蛇结》:长久以来,我觉得恨意是我身上最澎湃的情感。 牛鬼蛇【5k营养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 流星坑的鞭炮声刚歇下去一轮,床头柜上的手机就接力似的嗡鸣起来。 姜稚鱼翻身坐起,起床气顶到天灵盖,咬牙切齿地划开接听键,嘴里那句“谁啊大清早——”还没骂出口,那边就落下温柔又含笑的嗓音:“宝贝,新年快乐,我们新的一年开始了。” 声音好听得过分,拱到嗓子眼的火气一点一点被浇灭了,姜稚鱼重新跌回被窝里,含糊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沈从谦低笑一声,循循善诱:“你去翻一下那个香奈儿的夹层,就昨天我让季莱之送过去的那个新年限量款。” “哇塞,我超喜欢!” “下床,去翻。” 被看穿了,姜稚鱼撇撇嘴掀被下床,光着脚跑过去把那支包拿过来。 打开内侧拉链夹层,果然摸到一个厚墩墩的红包,里面全是红彤彤的崭新连号纸币。 姜稚鱼捏了一下,估摸着得有五厘米厚,那边又悠悠开口:“给你的压岁钱,宝贝。我是第一个给你发压岁钱的吧?比你哥早吧?” “那可说不准,”姜稚鱼把红包拍在床上,故意逗他,“老话说压岁钱都要当面给,你隔着电话不算数的。” 沈从谦理亏,沉默了两秒:“嗯……你说得对,是我的错,不周到。我后天就回去了,这两天白加道这边摆家宴,什么沾亲带故的牛鬼蛇神都要挤过来给我爸拜年,一个比一个难缠,实在走不开。等我回浪歇脚了,给你补一份更大的红包,再带你坐游艇出海放烟花,好不好?别生气了,嗯?” 姜稚鱼本就没生气,给台阶就下,顺势躺在床上跟他煲起了电话粥,说年夜饭吃了什么、说千金叼着她的拖鞋跑了半条街、说妈妈炸的萝卜丸子比去年更酥了。 说着说着,就听见妈妈在楼下喊“小鱼起来了就快下来”,她匆匆说了句“拜拜后天见”就挂了。 沈从谦把手机放回大衣内袋,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抬手整了整领口,穿过草坪,朝第一幢正厅的方向走去。 果然满堂牛鬼蛇神。 宾客满座,来了好几拨生意场上的合作方和依附沈家的旁系亲眷。这些人为了表一份忠心,天刚蒙蒙亮就登门拜年。 一屋子人寒暄拱手,处处是客套的吉祥话和逢迎的笑声。 各房的人也早到了,大堂兄挽着新换的太太在落地窗前跟人攀谈,姑妈拉着刚回国的表姐展示新拍的翡翠镯子,三位亲兄弟也各携家属齐聚客厅。 穿过那些层层叠叠的寒暄与应酬,沈从谦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像染了满身的扬尘,打不掉也躲不开。 “妈咪!” 循声望去,恺撒穿着一身酒红色小西装,系着精致的领结,正蹦蹦跳跳地从二楼下来,旁边是牵他手的白翡,再往后是沈矩。 “来恺撒,”白翡弯下腰给恺撒递了两个红包,声音温柔,“这是妈咪给你的,这是叔叔给你的。” 恺撒乖乖接过去:“谢谢妈咪,谢谢叔叔!” 楼梯上一家三口的身影被灯光柔柔地兜住,像一幅标准的合家欢油画。 “从谦,来。” 沈矩的声音从主沙发那边传过来,沈从谦放下茶杯走过去,在他侧边的单人沙发上落了座。 他今天换了一身绛红色的唐人装,端坐在主位上,依旧是商业巨擘该有的派头,“待会儿董家的人来了,你不要再给他们家那个小小姐下面子了,上回你当众拒了她约的下午茶,董太太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说你目中无人,传出去不好看。” 沈从谦伸手拎过紫砂壶,给他面前的空杯斟了七分满的黄金桂:“她别来招惹我,自然不会落了面子。” 沈矩接过茶杯放在鼻下嗅了嗅茶香,没急着喝,而是先抬眼细细打量他:“不同她交好,那你想和谁?霍家的二小姐?还是温家的侄女?也行吧,那两家虽然比董家资源差一点,也还算干净。你以后要在集团站稳脚跟,母家没人撑着后台,背后再没有大岳家帮衬,光靠你那点小手段,走不远的。” 沈从谦垂眸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都什么年代了,还说什么倚靠岳家的话?上青云要全靠别人送的好风托着,那哪天风停了,从云头摔下来也是迟早的事。到时候粉身碎骨没人收尸,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一步步自己往上走。” “……是因为那个女学生?”沈矩反应过来,又沉默了片刻,“你要是真心喜欢,就找个好地方养着,又不影响你娶门当户对的正妻,结婚头一年别搞出私生子来坏名声就行,你大哥在外头也不止一个两个,这点事不用我教你。” 沈从谦抬起头看他,冷浸浸地笑:“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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