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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六,弥客啊弥客,医正说我们母子平安,想必定能够顺利生产,阿娘听到这话可真是高兴,我的弥客是个健康的孩子,多好啊……” …… 赵弥客合上书,收起眼泪:“看吧,我说我娘可爱我了,她若是不爱我,怎会把写满了怀我的事。” 小小的人儿骄傲地仰起头,鼻涕滑了下来,他一抹干净,换上眉开眼笑的脸。 秦均看了眼被他捧在怀里的书册,又看了眼他被打肿的手掌,眼神落在他清瘦苍白的脸颊,哭得更大声了:“赵安澜!以后有我罩着你!” 思及往事,秦均哽咽了一番。 赵弥客的幼年与少时,病魔缠身,经常饿得奄奄一息,连路边的乞儿都比不过。 也确实比不过—— 毕竟乞儿在路边卖两个哭笑脸面,也有好心人赏几枚铜钱,能够换些伙食。 赵弥客不一样。 他只能被关在屋子里,日复一日悬梁刺股地苦读。若是碰到父亲喝醉了酒,便会将他屋内砸的一干二净,对他拳脚相加。 很多时候,他能做的只有独自熬光一个又一个夜,在日落月升循环往复的岁月里挣扎徘徊。 没有人会同情他。 他坐拥世子之称,父亲权覆朝野,作为赵家的独子,未来便能继承国公之享,前途不可限量,谁也不会觉得他可怜。却不知他没有倚仗,就连活着这样一件于他出身而言再简单不过的事都难如登天。 久而久之,他也觉得自己配不上可怜这个词。 他的父亲在外任用酷刑,揽权夺财,一派声名狼藉,他的名声自然也不算好听,尽管那些事与他无半分干系。 白沙在涅,与之俱黑。 他习惯了这个说法。 又默默与天地较劲,点燃一根又一根明烛,对着烛火发誓:“我要考出功名,让赵承泽与天下人对我刮目相看。” 后来的他状元及朽木之蛀,将向身死 “行了,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说到现在该停了。”秦均停了话,用力一抹眼角,不耐啧了一声,抓起针灸副包,“扎死你,叫你不老实。” “于你而言,她真有那么重要吗?” 围在床榻旁的三人都沉默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这三年风里雨里相伴,连“重要”都显得太过言微。 张钟哭得抽抽搭搭:“早知道最后见到赵承泽那几年,我给他使些绊子了,我不知道相公过得这般痛苦,他什么也不肯说,我真的不知道……” 马又远也抽抽搭搭:“他离开临安时是真高兴啊,你们是没见到他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我就说他回京后怎么会变坏,我一直信他的,我信他。” 然而这一切,不为外人所知。 ——甚至那个于他为烛的人。 他只字未提辗转反侧彻夜不眠的苦,也貌似无惧世态炎凉,任碾骨沧桑,一个人默默忍受流言蜚语与无稽攻讦。 他仍心甘情愿埋没于波谲云诡的朝堂,游走黑白之间,仰视乾坤万象,同天道较劲,同世道说不公,于百姓将功藏。 也许对他来说,这些回环往复的痛苦早已被岁月磋磨为麻木,他无法感受,也难以放下。犹如附骨之疽伏于无形,不知不觉将浑身骨节蚀透,早已在心头暗角酿为更溃烂的痛。 本就破败的小舟,行于江浪之上,一阵东风便覆灭。 一个契机,所有沉疴便会一泄千里。 “赵安澜,挺住!挺住!” 刚扎下三根针,一口乌黑的血蓦然从嘴中喷出。 张马二人一边哭,一边按住挣扎的人,秦均汗如雨下,继续手中动作。 帷帐上紧系着的同心结晃个不停,一缕金光穿过孔隙,径直照映榻上人面,一寸一寸向西斜去。 苍白而憔悴的人面为黑夜笼罩。 “姑娘,姑娘!” 表情扭曲的女子紧紧拽住结扣在手,咬紧牙关,时而蜷缩成团,时而扭动着发痛的身体。 “我去找医官!”采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着就要冲出门去,被人一拽。 “别去”崔迟幸竭力将指尖扣在手心中,呼吸愈发疾快,“天都黑了,你认不得路,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可是您都痛成这样了!” 双手将结扣攥得更牢,尖牙将嘴唇咬得鲜血淋漓,她艰难吐字:“先前在安南中的毒香还未消罢了把、把包裹里的药取来。” 说完,又是猛地一颤。 全身陷入毁天灭地的剧痛,从头骨碎裂至每一根指尖,刺骨黏腻的汗令人如坠冰窖,无法自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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