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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弈戈明明刚下来,又被民宿老板架了回去,当他等待丹增的酥油茶时,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其实自己根本没必要和索朗较劲。
又服用了一天药物,再加上有人照顾和规律吸氧,两天后唐弈戈一行人终于开始适应高海拔。头不再像被勒了紧箍咒,胸闷气短也减轻不少,只不过走路还是要缓,但至少能随意走动。
“终于休息好了。”罗羽站在唐少爷的身后,这才觉出高原的空气确实清冽。
谭星海倒是有点见解:“说来也奇怪,酥油茶明明不是药物,可是喝了确实好受。这算是特效药吧?”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你们几个都不能有剧烈的情绪波动,以及剧烈的身体活动,知道吧?”赵祯用胳膊肘碰了碰唐总,重点点评,“弈戈兄弟,你懂我意思吧?”
唐弈戈瞥了一眼赵祯,自己没那么傻在这地方和别人吵架,更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做剧烈运动。4个人站在一层的露台上,唐弈戈环视一圈,没看到丹增。不过这不奇怪,丹增是老板,他不能时时刻刻围着自己转。昨天唐弈戈也只是三餐和睡觉时见到了他,其余时间他都在忙。
刚好,阿旺抱着一个简易的音响走了过来。
“阿旺,你来。”唐弈戈叫住他。
阿旺热情洋溢地过来了,操着一口明显不达标的普通话:“老板,你们叫我干什么?是要推荐景点吗?云起的天井你们看了吗?不过不可以进一个地方……”
“我家少爷有什么不能进的地方?”罗羽背着双手说。
阿旺鼓了鼓脸:“当然有。”
“呵。”罗羽笑了一下,“这世界上就没有。”
唐弈戈抬了下手,罗羽就安静了。唐弈戈问阿旺:“又有什么地方不能进?”
“当然是我们老板的佛堂,他允许,才可以,他不允许,我会和你们急。”阿旺很执拗。但在唐弈戈眼里,他已经见过了丹增顿珠对信仰的执拗,也就不多奇怪:“那你现在抱着音响干什么?”
阿旺凶巴巴地看了一眼罗羽,再老老实实地看唐弈戈:“你们来得好,今天民宿为了欢迎客人,有活动,是骑马。”
“你骑么?”唐弈戈看他在准备。
“不是我,我哪里会骑马捡哈达。”阿旺自豪地说,“骑手要在飞一样的马背上,捡地上的白色哈达。速度快起来才漂亮,帅气,只有老板会!”
“你们老板?”唐弈戈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
阿旺还以为他不相信,指向了牧场的方向:“对啊,老板都准备好了。”
话音未落,牧场那边已经响起喧腾的欢呼,仿佛由远及近,让人听得越来越清楚,让人热血沸腾。唐弈戈也来不及多想,带人快步穿过民宿的后院小门。
穿过小门,是一整片开阔的牧场。碧天如洗,白云纤绵,黑色牦牛散落各处,白色牦牛悠闲进食。唐弈戈没时间欣赏牛羊,不远处的旅客已经围出了一个半圆形,目光聚焦在马厩。
欢呼声、口哨声、呐喊声,交织如繁复的地毯,浪似的铺满一地。
唐弈戈刚刚走到人群外,就瞧见了他。
这时候的丹增已经骑上了他的骏马,骏马通体漆黑,毛色油亮。唐弈戈也养马,看得出那一身线条流畅的肌肉要花费多少。骏马已经开始加速,鬃毛俊美飞扬,四蹄翻腾,踏碎了牧场的草屑和碎土。
隆达。唐弈戈也认出了它,那一匹名字又叫“经幡”又叫“风马”的马。它连马辔头都是鎏金的,像戴着黄金面具。
而马背上的丹增褪去了平日的柔和,身穿碧蓝色的骑手服,袖口和领口滚边橙黄色,显得他格外精神。在唐弈戈看来,他的骑马动作标准异常,是从小就学起,没有学歪。身体微微前倾,丹增紧贴马颈,劲瘦的双腿如同焊在马腹两侧,上身随着隆达的急奔而自然晃动。
随即他喊出一声呼喝,用的是藏语。黑色骏马听懂了主人的指令,速度瞬间再次攀升,看得客人心惊胆战。
一整排的白色哈达铺在草地上,丹增将身体往下坠落,和地面平行。他紧握缰绳,凭借双腿的力道和重心的转移控制着隆达的方向,上身如同柔软的树枝,腰部却如钢筋。
他猛地向右侧倾斜,吓得几位胆小的客人捂住了眼睛。
就在他快要掉落的瞬间,丹增放开了右手,手指张开,精准地捞起洁白的哈达!
风声呼啸,草气扑面,手腕翻勾,目锐如鹰。白色哈达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丹增没有因为欢呼声停歇,上半身借力回弹,稳稳坐回了马鞍上。他将哈达放在喉结上,阳光下,洁白的丝绸闪烁出神圣的光,随着风飞向了丹增的身后,变成了一条自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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