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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金莲读书不怎么样,成天和先生干仗,最后干脆辍学,成日里走街串巷,帮左邻右舍抓偷鸡摸狗的贼或者男人,赚来的钱养活她自己吃喝没问题,但买不了什么漂亮的东西。
她相中了一根发钗,要二两银子,和母亲撒娇来撒娇去,母亲都不给她买,她一生气,彻夜未归。
她彻底确定这个世界不喜欢她了。
要么是没人喜欢的恶毒千金,要么是被攻略的恋爱脑,现在还添了个不体谅母亲的任性性格。
世界对我以恶意,我该怎么报之世界?
池金莲蹲在家门口,陷入了沉思。
一双绣花鞋停在了她眼前。
她抬起头,是池母。
和第一次见面时的温柔不同,和第二次见面的贵气也不同,第三次见面,母亲是略有些苍老的。
她的手上充斥着茧子,指节宽厚,皮肤上有一层像蜘蛛网一样发白的裂痕。
她为了找女儿,半宿都没睡觉,眼袋出来了,皮肤也有点发黑,脸上涂了脂粉,但可能是劣质脂粉,一天下来浮在表面,一些斑斑点点根本遮不住。
池金莲没有起身,就蹲着,仰着头看着母亲。
池母蹲了下来,掌心伸开,那是一个银发簪。
纯银牡丹花发簪,发簪杆是曲折的花枝,簪头是一朵花苞,描彩绘珐琅花瓣,花蕊流苏。那花瓣做的栩栩如生,又有金银的美观,漂亮极了。
可再漂亮,她也不值二两银子。银子本身的价格摆着,二两银子有一大半都是为了美观买单。
“娘给你买了,这些年也没给你买过什么。”
“……”
池金莲心想,你给我买的东西多了,那首饰盒子都装不下,金银玉,我一个手腕要全带上。
但娘是不一样的。
有钱的娘,什么都想给女儿买。
没钱的娘就只能掂量着,这个东西值不值得,那个东西值不值得。
“金莲,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娘只有你这一个女儿,怎么会不疼你呢。但我真的太累了,我需要你大哥二哥有一个人读书有出息,把家撑起来。好在你大哥得了贵人的青睐,你二哥只要考上仵作就好了,咱们家快要熬出头了。”池母说到最后,已经是哽咽地低下头。
她的发髻间,只有一根檀木簪子,簪头处掐着丝绒花,嵌了两个珠子。
她不想在儿女面前太低落,抹了把眼泪,抬起头来,轻声说:“你戴上吧。”
池金莲拿着发钗呆呆的。
池母以为她是感动的。
其实她在想,完了,我把池月弄没了。
此后的几天里,池金莲吃饭睡觉都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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