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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珠子已经掉了出来,脑袋茫然无措地寻方向:“金莲?”
“我在。”
“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
池金莲不远千里万里的抵达京都,当然是为了杀人了。
她要杀谁?
所有人。
当然也包括池二。
即使他口齿生疮,浑身流脓,眼睛爆浆,池金莲也只是温柔地搂着他,帮他擦去唇角的黄色液体。
她说:“二哥,整个世界都给你陪葬,一起风光大葬吧。”
池二不明白妹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已经没力气再做什么了。
是的生命已经紧紧地掐住他的脖子,只剩下苟延残喘。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说点什么?又因为生命短暂而说的特别急切。
“金莲!”
“怎么了?”
“我……”他连着咽了两口血,口齿变清晰了些。
“我啊,没有深爱过谁,没有憎恨过谁,我活得平平淡淡,这世界好像没有我来过的痕迹一样。”
池金莲从他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看到了几分不甘心。
他含糊着说:“哪怕是被人伤到遍体鳞伤,我也想爱一次。从来没人爱过我,我也没爱过谁。我真的好想爱一下,哪怕不是人,是一个物件也行,让我为它哭一哭也好啊。”
池金莲觉得人都要死了还惦记这个,挺奇怪的。
“这寡淡无味的一生啊。”
这是池二的遗言。
池金莲想了想,说:“那真不好意思,我把池月弄没了,要不然你的人生可精彩了,精彩到变态。”
死人是没有回应的,只有巷子里还没死去人的哀嚎声。
池金莲不在乎他遗体的狰狞,紧紧地抱着他,将头埋在了他的脖颈间,任由那湿哒哒的脓包粘自己满脸,像个寻求安慰的小女孩。
“二哥,我很痛苦。好痛苦,人活着好痛苦。那种痛苦是人为了活着而活着,每天被推着走,停不下来,我已经恶心到干呕了。”
【你的痛苦在于贪婪、在于欲望、在于你无法控制住自己,无法得到满足。】
池金莲痛苦的表达被打断了,她被逗笑了。
“你好像我的丈夫。你不会直面我的痛苦,你把我的痛苦归类于贪婪和欲望,你不理会我灵魂的出口,你认为我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我痛苦的像火山要爆炸,你也只会浇一盆冷水,然后痛苦就像是水蒸气一样滋啦啦的冒起来,消失的无影无踪。在你的眼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我在欲火焚身。”
【你没有丈夫。】
“是吗?我持怀疑态度,什么都是假的,你也不跟我说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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