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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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视频只有十几秒。画面抖得厉害，一看就是隔着车窗仓促拍的。滨海大道和临江路交叉口拉着警戒线，救护车和警车的顶灯把路面照得红蓝交错。一辆奔驰c级撞在路障上，车头完全变形，引擎盖翘起，安全气囊全部弹出，碎玻璃在柏油路面上反射着刺眼的光。旁边停着一辆银色保时捷，车身侧面有一道明显的刮蹭痕迹。一个担架正被急救人员从驾驶座一侧抬出来，上面躺着一个年轻男人，脸上全是血，看不清五官，身上的衣服灰扑扑的。担架被推进救护车后门的时候，镜头晃了一下，拍到了车尾那个已经歪掉的车牌。

虹a·l8379。

视频发出去不到十秒，群里就炸了。

李姐的猫表情包瞬间被刷上去七八条消息。运营部的小赵连发了三个问号。市场部的小陈打了一行字：“这车牌怎么看着这么眼熟？”设计部的小吴终于破了潜水记录：“卧槽这不是陆总助的车吗？”

程瑶刚躺下，看到这条消息猛地坐起来，点开视频又看了一遍。她按下暂停，把画面放大，凑近屏幕。车牌歪了，但数字清楚——虹a·l8379。她周五还蹭过这辆车。

她在群里打了一行字：“是陆总助的车。人呢？有没有拍到人？”

小周：“我拍的时候担架已经快进车厢了，脸上全是血，根本看不清。”

程瑶直接拨了陆慈的手机。响了六声，转入语音信箱。再拨。依旧是机械的女声。她打了三遍，每一遍都像是往一个没有底的井里扔石头。

群里消息刷得更快了。子公司的人问陆慈是谁，马上有人回“裴总的总助，刚升的那个beta”。有人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有人说出车祸的也不一定是陆总助，万一车借给别人开了呢。李姐说大半夜的都别慌，先确认人再说。

小周又发了一条：“我现在就在现场附近，警戒线还没撤，交警还在。刚才听旁边的人说保时捷车主是个女的，也被送市三院了。”

程瑶从床上翻下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她顾不上开灯，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翻到况颂的微信，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况颂今晚难得睡了个好觉。

准确地说，是他连续失眠四天之后，第一次在凌晨一点之前成功把自己放倒。睡前他特意把手机调成了震动模式，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明天是周末，他本来打算一觉睡到自然醒。

凌晨四点整，他的手机开始震。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短促而密集，像一串鞭炮被人点燃了引线，噼里啪啦地在他床头柜上炸开。震动的嗡鸣声隔着枕头都能听见，手机在木质柜面上一点一点地往边缘挪，屏幕的亮光在黑暗里闪成一片，把况颂从深度睡眠中活活震醒。

况颂的意识还糊成一团浆糊。他眯着一只眼摸到手机，屏幕的强光刺得他又把眼闭上了。划开屏幕的时候手指头还在发软，第一次指纹没识别成功，第二次才解开。

消息来源：摸鱼群。未读消息：九十七条。

况颂眯着眼点进去，屏幕上消息还在往上刷，根本看不到头。他往上划了一屏，又划了一屏，再划了一屏，全是问号、感叹号、各种表情包和短促的惊呼。他翻到第四屏的时候看到程瑶单发的几条消息——“是陆总助的车”“人呢？有没有拍到人？”“况总，你醒着吗？陆总助的车出事了，在滨海大道和临江路交叉口，人进了救护车，联系不上。”

况颂的困意被这四个字瞬间清空。

他猛地坐起来，不小心把床头柜上昨晚没喝完的半杯白水碰倒在地毯上，闷闷的一声，水洒了一地。他没管。他翻到最上面，找到了第一条——小周发的视频。

点开。十几秒。从头看到尾。

况颂看完第一遍，把被子掀到一边。立刻拨了裴京川的电话。

凌晨四点的别墅区只有路灯还亮着。裴京川是被枕边手机震醒的——静音模式下只有几个人的来电会震动。他看着屏幕上“况颂”两个字，按下接听。

“你最好有什么事。”电话那头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冷，没有半点刚被吵醒的惺忪。

况颂没有多余的铺垫，声音还带着刚被震醒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滨海大道和临江路交叉口出了事故，陆慈的车撞了。群里有人路过拍到视频，驾驶员被救护车拉走了。视频太糊看不清脸，不知道是不是他本人。车是他的，车牌确定了。人联系不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况颂听到了一阵极细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到了地上，闷而短促。然后裴京川的声音传过来，语调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视频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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