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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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裴总，我不——”

“单晓林昨天还去过你的出租屋。”裴京川截断了他的话，语气和布置工作没有任何区别，“他知道你的地址。你觉得你一个人回去能解决什么问题？方便他二次登门？”

陆慈没有接话。

“你现在住我这里。二楼客房，自己随便挑。”裴京川推开车门，“下车。”

他下了车，绕到后备箱。陆慈从副驾驶下来的时候，看见裴京川从后备箱拎出一个牛皮纸袋，袋口折得整整齐齐——是他的公文包和几件换洗衣服。老朱刚才到医院的时候顺便去他出租屋拿的。动作快得陆慈完全不知情。

“……您什么时候安排的。”

“你抽血的时候。”裴京川把纸袋递给他，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一份文件的归档位置，“牙刷毛巾客房里有新的。缺什么跟程瑶说。”

奶油蘑菇面

陆慈接过纸袋。纸袋的拎手硌着他掌心里那道还没处理的指甲印，有一点刺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上的血已经干了，暗红色的痕迹从腕骨蜿蜒到手背，在晨光下看起来比刚才更触目。

裴京川也看见了。他的目光在陆慈手腕上停了一瞬，眉头皱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往门厅走。陆慈跟在后面，差半步，和平时在公司走廊里保持的距离一模一样。

进了门，裴京川脱了鞋，赤脚踩在玄关的木地板上。他按开灯，暖光把客厅照得亮堂堂的。别墅的客厅和陆慈记忆中完全一样——深灰色的沙发，黑色大理石茶几，墙上挂着几幅黑白摄影。干净，冷淡，一丝不苟，和主人如出一辙。

“洗手间在走廊右手边第二间，先处理一下。”裴京川往厨房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碘伏在镜子后面的储物柜里。别用酒精，会留疤。”

陆慈站在玄关，手里拎着那个牛皮纸袋，看着裴京川走进厨房的背影。他把风衣脱下来叠好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换了拖鞋，走进洗手间。镜子里的人看着他——脸色白得不像话，眼底青黑深了两个色号，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了，领带歪了，衬衫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掉了一颗。他把领带解下来叠好，拧开水龙头，把干涸的血迹冲掉。水是温的，冲过指甲印的时候有一丝刺痛，但不严重。然后打开镜子后面的储物柜——碘伏、棉片、创可贴，摆放得整整齐齐，和裴京川办公桌上的文件一个风格。

陆慈对着镜子处理伤口的时候，听见厨房里传来了一些声响。开冰箱的声音，水流的声音，案板上切东西的声音——细密而均匀，每一刀之间的间隔几乎没有差别。

他把创可贴贴好，理了一下领口，走出洗手间。

然后他愣了一下。

厨房的灯全开了。裴京川站在岛台前面，风衣脱了搭在吧台椅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修长结实的前臂。他左手边的案板上码着一排切好的蘑菇片，薄厚肉眼看上去几乎一样，右手边的锅里正煮着意面，沸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手里拿着锅铲，正在往平底锅里放黄油——动作不算行云流水，但每个步骤都带着一种矜贵的规整感，像是在处理一份需要精确把控的合同条款。黄油在热锅里化开，奶香味飘出来，和蘑菇片被煎出焦黄色的香气混在一起，把整间厨房填得满满当当。

陆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裴京川往锅里倒奶油。握着锅铲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和平常在文件上签字的时候一样利落。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大概不会相信这个人会站在灶台前面——倡荣集团总裁，s级alpha，一个连食堂阿姨的饭都不肯吃的人，正在给他做奶油蘑菇意面。

“裴总。”

“处理好了？”

“嗯。”

“坐着等着。”

陆慈在岛台对面的吧台椅上坐下。岛台比餐厅的桌子高半截，他坐在高脚凳上，手肘撑着台面，看裴京川把煮好的意面捞出来倒进平底锅里翻炒。奶油的白色和蘑菇的焦黄色裹住了每一根面条，裴京川关了火，撒了一小撮欧芹碎，然后把意面盛进两个白色的盘子里。一份推到他面前，一份放在自己那边。

“吃。”

陆慈低头看着面前的盘子。奶油蘑菇意面，卖相比他想象中好得多——面条裹着浓稠的酱汁，蘑菇片煎得边缘微焦，欧芹碎撒得均匀。他拿起叉子，卷了一撮面，放进嘴里。然后他愣了一下。酱汁的浓稠度刚好，蘑菇煎出了香味，奶油的甜和咸的比例挑不出毛病。对于一个平时连饭都不怎么吃、唯独对饭团情有独钟的人来说，这盘意面的水准已经远远超出了“能吃”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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