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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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第1页）

婚礼那天，虹都的春天正好

路慈看着平板上那张密密麻麻的菜单和宾客名单。况颂、曹观、宋齐、王峮、陈岁、纪驰、季昀，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路湘亲手标注的注意事项：况颂（别让他上台发言）、曹观（他可以多喝，但别让他拿麦克风）、王峮（禁止自带酒水，已拒）、裴照（安排他坐在角落，他自己在回执上写了“保证不闹事”）。

“裴照收到请柬了吗。”路慈问。

“收到了。”路湘把平板拿回来继续划屏，“他回了一张表情包，上面写的是‘终于有人收了我哥’。我看了三遍才确定他不是来砸场的。”

婚礼前一周，路家庭院里的海棠树开花了。不是零零星星的几朵，是满树的花苞几乎在一夜之间全部绽开，粉白相间，密密匝匝地压在枝头。路父在树下站了很久，管家拿着扫帚在旁边等着，等了半天路父也没让开，反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满树海棠花拍了一张，发给裴京川，附了四个字——“花开了。来。”

婚礼前三天，路湘把最后一份供应商合同签完，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路慈坐在她对面翻婚礼流程单，注意到“新郎发言”那一栏被划掉了，旁边加了一行手写的标注。路湘闭着眼睛说那是裴京川自己加的，写的是“新郎可选择不发言，直接交换戒指”。路慈问为什么划掉。路湘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说他写了三版，觉得都不够好，最后说不念了，反正他要说的都在戒指上了。

路慈低下头继续翻流程单，翻到最后一页时发现宾客名单上多了两个名字——薛瑞的位置被安排在宋齐旁边。他没有问，只是把流程单折好放在茶几上，然后拿起手机给裴京川发了条消息。

“明天海棠花应该正好。”

裴京川的回复很快，像是一直在等他的消息：“嗯。我这边也准备好了。”

“你在准备什么。”

“……发言稿。虽然不念，但还是想写。”

路慈看着这条回复看了很久。他把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拿出那本翻过无数遍的旧相册，翻到最后一页——林棠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旁边站着一个笨拙地抱着襁褓的年轻男人。他在那张照片的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一行极小的字，字体清秀工整——“妈，明天我结婚。”

————

婚礼那天，虹都的春天正好。

路家庭院里的海棠花开到了最盛的时候，粉白相间的花瓣密密匝匝地压在枝头，风一吹就往下飘，落在石板小径上，落在白色拱门的轻纱上，落在早到的宾客肩头。管家带着人在院子里忙了整整一个早上，把每一片落在走道上的花瓣都扫到两侧，堆成两条浅浅的粉色花径。路湘在正厅里做最后的流程确认，手里的对讲机和手机轮流响，她把头发挽起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旗袍，耳环是林棠留下的那对珍珠。她对负责音乐的人说第三首曲子备用，第四首是妈最喜欢的，等交换戒指的时候放。

路父站在正厅门口，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口袋里放着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发言稿。他把路慈从二楼接下来，在楼梯拐角处停了一下，帮他整了整领结。路慈今天穿的是白色西装，领口挺括，袖扣是林棠留给他的那对珍珠。他在倡荣穿过无数次西装，在icu病床上被输液管和引流管缠过全身，在路家老宅的认亲宴上穿过藏蓝色西装敬过无数杯酒。但今天他穿的是白色，胸口别着一小枝刚从院子里剪下来的海棠花。

路父帮他整了整领结，把他从肩膀到袖口细细地看了一遍。路慈看着父亲泛红的眼眶，说爸，发言稿折了这么久，别到台上忘了词。路父说不会，我背了好多遍了。路湘从后面走上来，把路父的领带正了正，说爸，你是牵着弟弟走红毯的人，别哭。路父说我没哭，路湘说我知道，我先跟你说好。

正厅和院子里坐满了人。三百多位宾客——路家和裴家的世交、倡荣和路氏的高管团队、虹都商界叫得上名字的家族，把正厅和院子坐得满满当当。况颂、曹观、宋齐、王峮、陈岁、纪驰、季昀坐在至亲挚友区。裴照坐在角落，位置确实离主桌不远不近，请柬回执上“保证不闹事”五个字被路湘放大打印贴在座位牌旁边。薛瑞坐在宋齐旁边，难得穿了件西装，但脖子上还挂着听诊器——他说以防万一，宋齐说今天应该用不上。

程瑶带了整台单反，李姐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包纸巾，说早上特意挑的橘子已经放在路顾问化妆间了。况颂一早就被曹观收了车钥匙，说他今天代表倡荣兄弟团形象不能多喝。王峮带了一瓶酒放在脚边，旁边贴了一张路湘手写的便签：“已登记，允许开瓶。”裴照看了一眼便签，又看了看自己座位旁边那张“保证不闹事”的放大打印版，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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