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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骤拉着陈清野跑到半山腰的一片乱石堆后面,松开手,压低身体,目光扫过四周地形。
这片山坡往上延伸大约三十米就到顶,山顶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松林,树干之间的间距很窄,月光几乎透不进去,黑黢黢的一片。
陈清野喘着气,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他盯着江骤的脸看了两秒,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然后视线往下移,落在江骤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只手的指节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大概是被刚才车门边框的金属片刮的,一小片皮翻起来,渗出的血珠暴露在微凉的夜风里,已然凝固成暗沉的暗红色,刺眼又醒目。
陈清野眸色骤然一沉,“你受伤了。”
江骤闻声垂眸,随意扫了一眼手上的擦伤,语气轻淡得近乎敷衍:“小事,不碍事。”
话音刚落,坡下骤然传来密集杂乱的脚步声,无数道手电白光穿透黑暗,斜斜扫上山坡,碎石滚动的声响层层递进,距离二人越来越近。
“往上跑的,肯定躲在半山腰!”有人高声喊话,戾气十足,“散开搜!找到人直接带回去,不用留手!”
追兵已然逼近,彻底没有退路与喘息的时间。
江骤瞬间收敛所有松弛,侧身看向陈清野,眼神认真又坚定:“你从乱石堆后面绕去山顶松林里藏好,不要出声,不要暴露任何踪迹。我在这里拦住他们,拖延到宋妄凡支援赶到。”
陈清野却没有动,反而微微上前半步,挡住江骤半边身子,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冷冽执拗:“你受伤了,不能独自硬抗。”
“擦伤而已,不影响动作。”江骤语气笃定。
坡下的光束越来越密,脚步声近在咫尺,危机彻底笼罩整片山坡。
江骤看着眼前眼底满是坚定的人,沉默须臾,终是没有再强行推开他。
晚风掠过荒芜的山坡,卷起细碎的碎石与草屑。黑暗之中,两人并肩而立,一静一沉,默默等着即将合围而来的追兵。
一场硬碰硬的对峙,已然避无可避。
声音慢慢接近,江骤来不及寻找躲藏的地方,拉住陈清野继续往上跑,在路过一棵粗壮的树时,江骤停下脚步。
他的视线钉在树干上,从树根看到树杈,大约两秒,然后没有任何犹豫,扶着树干蹲下身,右膝抵进松软的泥土里,大腿与地面平行,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搭出一个稳当的踏脚台。
“快,踩着我爬上去。”
陈清野低头看着江骤交叠的双手,又看了一眼那棵树。
树干最矮的那根树杈离地大约三米半,树杈很粗,并排站两个人都不会断,再往上,树冠浓密,层叠的松针像一把撑开的巨伞,足以把人遮得严严实实。
“踩。”江骤的声音压低了一个调,语气不容置疑。
陈清野咬了咬牙,他伸脚踩上江骤交叠的掌心,鞋底的碎石渣硌在江骤的手指上,留下几道灰白的划痕。
江骤的手臂肌肉绷紧,手腕上青筋浮起来,他把陈清野往上托,肩胛骨在衬衫下面撑出两片清晰的轮廓。
陈清野借着这股托举的力道往上蹿,双手抓住头顶的树杈,右腿勾上树杈,翻身爬上去,趴在粗壮的枝干上喘了口气,然后低头往下看。
江骤已经站起来了,正在拍掉膝盖上的泥土。
“上来。”陈清野压低声音喊他,一只手从树杈上伸下来,手指张开,朝向江骤的方向。
江骤抬头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摇摇头,然后转身,把后背朝向树干,面对山坡下方的方向。
脚步声已经慢慢接近,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中间夹杂着人的喘息,以及金属物件碰撞的细微声响。
紧接着,下一秒,一道黑影从乱石堆后探出身来。男人手里拎着一根沉甸甸的铁棍,见到江骤,歪了一下头,像是确认了一下目标,然后举起左手,朝后面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脚步声陆续停了,七八个人在他身后散开,各自占据了石头之间的缝隙和稍微平坦的落脚点。
“就你一个?”为首拎棍的男人开口,嗓音沙哑粗粝,带着常年抽烟的沉浊质感。他微微抬着下巴,眼神嚣张又阴鸷,“另一个人呢?跑了?”
江骤神色冷淡,并未应声作答。
他快速扫视一圈四周地形,弯腰捡起一根质地坚硬的粗木棍,掌心稳稳攥紧,没有丝毫迟疑,抬腿径直朝着人群冲去。
见他主动上前,领头男人轻蔑地偏头吐了口唾沫,语气狠戾:“上。”
力气怎么这么大
话音落下,身侧两人同时迅猛出击。
左侧那个攥着钢管,跨出一步踩上一块凸起的石头,借力往前跃了一步,钢管举过头顶,朝江骤的左肩斜劈下来,力道很沉,带起一阵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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