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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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2页）

池骋看着他拿衣服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在忍。

他不知道吴所畏在忍什么，他只知道吴所畏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吴所畏深吸了一口气，把发抖的手按在胸口，停了几秒，然后重新去脱那件只剩下两颗扣子的衬衫。

他把那件被扯坏的衬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穿上干净的那件，一粒一粒地系扣子。从最下面那颗开始，往上，到胸口，到领口。每一颗都系得很认真，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个需要高度专注的工作。

系完最后一颗扣子，他把衣领翻好，袖口整好，转过身来。

池骋还跪在床上，姿势没变，他的眼眶泛着红，但没有眼泪。

吴所畏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没有恨，没有怨，连刚才那种让人发寒的平静都没有了。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多得池骋来不及分辨，吴所畏就已经移开了目光。

“醒酒汤在吧台上，”吴所畏说，“记得喝。不然胃会难受。”

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温度，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像是朋友之间的关心，又像是室友之间的客套。池骋分不清。他什么都分不清了。

吴所畏拿起手机和车钥匙，朝卧室门口走去。

“吴所畏。”池骋在最后一刻叫住了他。

吴所畏的手已经握上了卧室的门把手。

“嗯。”

“我”

池骋张着嘴，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挤不出来。

吴所畏等了五秒。

十秒。

然后他转动了门把手。

“池骋，”他说，没有回头，“你今天不要联系我了。”

门开了。他走了出去。

池骋还跪在床上，保持那个姿势，很久很久。

床头柜上还放着吴所畏捡回来的那几颗白色扣子，安静地躺在木纹的桌面上。床单上有两个人躺过的褶皱，枕头上有吴所畏洗发水的味道，衣柜的门还开着，里面少了一件白色的衬衫。

池骋慢慢地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没有声音。

客厅的吧台上，醒酒汤还冒着微弱的热气。

池骋没有喝。

他后来走到吧台边上看了一眼，那碗汤是温的，颜色很深，吴所畏大概熬了有一阵子。碗旁边放着一块三明治，被咬了两口，剩了大半个，面包的边缘已经有点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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