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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触感莫名熟悉,意识没跟上,身体却先替他做了选择,他朝那个方向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把大半张脸埋了进去。
池骋翻杂志的手停了。
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那颗脑袋,头发蹭得有些乱,几缕发梢翘起来,吴所畏睡得很沉,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嘴角微微松开,不像平时那副什么都绷着的样子。
池骋看了几秒,慢慢合上杂志,搁进前排椅背的袋子里。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他又往吴所畏的方向稍挪了挪,让他靠得更稳一些。吴所畏像感应到了什么,脑袋又往他肩窝里埋了寸许,鼻尖抵着他衬衫的领口。
池骋垂下眼,目光落在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上,停了许久。然后他缓缓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悬在半空顿了片刻,最终极轻地落在吴所畏头顶上。
吴所畏没有醒,甚至下意识往他掌心里又蹭了蹭。
池骋没动,也没有抽回手。他就这样维持着姿势。
但拇指在那颗脑袋上,慢慢地、极轻地动了一下。
前排偶尔有人起身去洗手间,经过时忍不住多看两眼。靠窗的男人歪头枕在另一个男人肩上,睡得沉沉的;另一个坐得端正,手掌搭在睡着那人的头顶,视线望着窗外,不知是看了许久,还是什么都没在看。
吴所畏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飞机还在云层之上,他动了动脖子,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枕着什么,猛地直起身,动作太急,险些碰翻手边的水杯。
池骋偏头看他一眼,神色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早就等着这一刻。
“……我睡着了?”吴所畏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嗯,”池骋说,“一个多小时。”
吴所畏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角,还好,没流口水。他清了下嗓子坐正,余光却瞥见池骋右边衬衫肩膀上,有一小片明显被压出的皱褶。
耳根“唰”地热了。他扭过脸朝窗外看去:“你怎么不叫我。”
“叫你做什么,”池骋端起水杯喝了口,语气平平,“你睡着了比醒着安静。”
吴所畏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回句什么,却觉得怎么说都不太对,只好又把脸朝向窗外。
池骋没再逗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
飞机开始下降,广播响起,乘务员提醒收起小桌板、调直椅背。吴所畏把座椅调回去,余光又扫到池骋肩膀上那片皱褶,不由得想,自己睡着时大概枕得很用力。
降落前五分钟,池骋忽然开口:“到了京市,晚上想吃什么?”
吴所畏一愣,偏头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池骋收起手机,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姜小帅不是要来接吗,顺路吃个饭。”
吴所畏看着他,心里那团乱糟糟的东西忽然就安定了一点。他想说好,想说行,想说什么都好,最后只点了点头:“听你的,都行。”
池骋“嗯”了一声,没再多说。飞机朝下降落,京市的地面越来越近,吴所畏望着窗外那片熟悉的城市轮廓,忽然觉得这一次落地,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机轮触地时猛地一震,吴所畏下意识扶住扶手。池骋的手在同一时间伸过来,在他手背上轻轻覆了一下,随即收回。
吴所畏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背,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跟着人流站起来朝舱门走去。
走到到达口,远远就看见姜小帅站在接机人群里,踮着脚朝这边张望。一见吴所畏,他用力招了招手,笑容灿烂,可目光一落到吴所畏身后的池骋身上,那笑意便收了收,换成一种“我早猜到了”的表情。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池骋右边衬衫肩头那片明显的皱褶上,眉梢轻轻一挑。
“走吧,”他接过吴所畏手里的行李,凑近压低声音说了句只有两人听得见的话,“你俩这关系,可不像‘借住’啊。”
吴所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池骋已从他身后走上前来,自然地站到他身侧,朝姜小帅点了个头:“姜医生,麻烦了。”
姜小帅条件反射挺直腰背:“不麻烦不麻烦,车在外面呢。”
心里却嘀咕:池骋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三人朝停车场走去。吴所畏走在中间,池骋在左,姜小帅在右。走了半程,趁池骋落后两步接电话的空档,姜小帅凑到吴所畏耳边飞快说了一句:“他衬衫上那个印,你枕的吧?”
吴所畏耳朵“腾”地红了,一把推开他的脑袋:“……开车去。”
姜小帅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没再追问,可那双眼里清清楚楚写着“我全看明白了”几个大字。他快走两步,拉开副驾车门,冲吴所畏挤挤眼,用口型无声说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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