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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耀听完,目光从助理脸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刚子身上。他眼神里那层东西变了,刚才还松松垮垮的笑容底下像藏了一块冰。他上下打量了刚子一遍。
刚子没躲,坦坦荡荡地站在那儿,脸上挂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对着刘承耀微微颔首:“刘总,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叫的是“刘总”,语气客气得恰到好处,没有半点卑躬屈膝的意思。然后他转向吴所畏,声音自然地矮了几分:“完事没?池总那边催呢。”
吴所畏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手里的笔帽扣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刘承耀的助理已经退回原位,但刚子注意到,那人手指还攥着文件夹边缘,刚才耳语的内容,显然已经在刘承耀心里扎了根。
刘承耀靠着椅背,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交叉的姿势比刚才紧了不少。他看着刚子,嘴角还挂着笑,但那层笑底下压着的情绪,已经明明白白浮到眼底。他开口,声音还是稳的,但稳得有点刻意:“看来池总对吴总监还真是上心啊。自己来不了,也得找个人看着。怎么,这么不放心我们天河科技?”
他抬眼看着刚子,目光从刚子脸上慢慢移到吴所畏那边,又转回来,像在等着看刚子怎么接。
刚子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嘴角动了动就收住了。他看着刘承耀,语气放得客气:“您说笑了。驰远作为晨芯最大的股东,业务往来也不少,池总今天确实走不开,才让我跑一趟。刘总您是大忙人,我们哪敢耽误您太久。”
他把“耽误您太久”五个字说得很轻,但“耽误”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递了个台阶。
刘承耀听懂了。
他嘴角的弧度没变,但手指交叉的姿势松开了,右手抬起来摆了摆:“行,池总的面子我肯定给。”他转头看向吴所畏,那笑又浓了一点,浓得底下那层凉意快藏不住了,“吴总监,既然池总那边有事,今天就不留你了。公司的另一位合伙人这几天在外地,这一两天回来,到时候还得麻烦吴总监,一定得赏个脸。”
“一定。”吴所畏站起来,把资料理好放在桌面上,推回刘承耀面前,“刘总,今天聊的技术细节我回去会整理一份纪要发到贵公司邮箱。后续陈工那边如果有需要补充的内容,随时联系。”
他说完,从桌后走出来,站在刚子旁边,对着刘承耀微微点头:“刘总,回见。”
转身往外走。刚子跟在他身侧,穿过会议室那扇门的时候,吴所畏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钉在自己的后颈上,像根针,扎得心底发凉。
他往前走,没回头。
刚子跟在他身后半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低低地说了一句:“我送你回去。”
吴所畏轻轻“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里安静了几秒,刚子偏过头看了吴所畏一眼:“没事吧?”
“没事,”吴所畏说,“就是聊得有点久。”
刚子没再追问,掏出手机按亮屏幕,打了一行字发给池骋,发完锁屏,什么都没多说。
电梯门重新打开的时候,吴所畏先迈步走了出去,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
走到车跟前,吴所畏回头看了一眼刚子:“我自己开车回去吧,你跟池骋说一声。”
刚子正打算走,吴所畏又叫住他:“池骋……有说什么吗?”
“就让你先回去歇着,他说他那边忙完了过来找你。”
吴所畏沉默了一会儿:“他跟你说什么了?”
刚子安静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只说了五个字。
“把人接回来。”
吴所畏没再问,转身上了车:“告诉池骋,我去小帅那儿了。”
刚子说了声好,也上了车。
会议室里,刘承耀盯着门口的位置看了很久。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张哥,回来约一下啊,有个好玩的人,到时候你一定要见见,你绝对喜欢。”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刘承耀的笑让一旁的张天看得后背发凉。
然后刘承耀突然转头,看向张天:“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
张天忙不迭点头:“刘总,我知道,我一定不会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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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所畏开到姜小帅那儿的时候,姜小帅诊所里已经没有患者了,他正拿着个水壶给阳台上那几盆绿萝浇水,看见吴所畏过来,放下水壶,隔着老远喊了一声:"哟,大畏,稀客啊。"
吴所畏下车锁了门,走过去在大厅的长椅上坐下来。姜小帅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给他倒了杯水递过来。两个人点了点吃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两个小时,直到天色暗下来,路灯也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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