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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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人群中的裴川，看着眼前的告别场景，看着无助却强撑的俞苗，心底骤然翻涌着尘封多年的往事。

相似的殡仪馆，相似的哀乐，相似的生离死别，与顾屿的过往记忆在此刻疯狂重叠。

只是当年，那个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孤立无援的大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独当一面、能为他人撑起一片天的主心骨。

可只有裴川自己知道，爱人已逝，有多痛。

痛到呼吸不畅，痛到指尖发抖。

低沉哀婉的哀乐缓缓响起，灵柩被工作人员缓缓推入告别厅中央，全场气氛瞬间肃穆。

司仪庄重的声音响起：

“全体肃立，向逝者默哀三分钟。”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低头默哀。

这短短的三分钟，对裴川来说却无比漫长。

脑海里，与顾屿的往昔一幕幕，像幻灯片一样不停冲撞着他，欢笑、陪伴、离别、遗憾……所有的回忆汹涌而来。

回忆是一条永远没有归途的路，带着泥土的涩腥味，被时间反复冲刷，留下一摊子泥泞。

默哀结束，司仪再次开口：

“请家属代表上台，致悼词。”

殷琛低头，温柔地看着身边的俞苗，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

“俞苗，去吧，去跟奶奶说说话。”

俞苗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满眼疑惑：

“殷叔叔，什么是……悼词呀？”

“就是把你和奶奶在一起的回忆，还有你心里想对奶奶说的话，大声说出来就好。”

殷琛耐心解释，语气满是鼓励。

俞苗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竟出乎意料地落落大方，一步步走上台前，站在话筒前，小小的身子挺直，看着灵柩的方向，哽咽着开口：

“奶奶……这些年，您辛苦了。”

“我知道，我吃的每一碗饭，喝的每一口水，都是您一个瓶子、一个纸皮，辛辛苦苦换来的……”

“您总说，想看大海，爷爷生前就答应带您去海边，可是最后，却把您一个人留下来了……”

“那我……我带您去看海，好不好？裴叔叔说，您可以去到大海里，我想了想，那样您就有宽敞、温暖的家了，睡觉的时候，鼻子就不会贴着冰冷的墙壁了……”

“您入院的那天晚上，我认识了殷叔叔，还有他的朋友们……叔叔阿姨们都很照顾我，对我特别好……”

“如果没有他们，今天我大概就是一个人站在这里了吧……就像您当初说，爸爸妈妈葬礼的时候，只有您一个人那样……”

说到这里，俞苗再也撑不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身子不停颤抖，声音哽咽到说不出完整的话。

殷琛立刻快步走上前，直接拉开身上羽绒服的拉链，将俞苗紧紧裹进自己怀里，用宽大的羽绒服，做她此刻的铜墙铁壁。

新的家人

庄重的三鞠躬礼毕，哀乐缓缓收尾。

俞苗、殷琛、裴川、斯炀、宋熹熹、孟翔六人，依次缓步绕行灵柩一周，神情肃穆，做最后的告别。

“封棺。”

工作人员一声令下，灵柩缓缓闭合，随即被平稳推出告别厅，暂作安置，等待后续海葬排期。

告别厅里只剩哀思，殷琛转头，看向身旁的裴川。

从仪式开始，裴川就一直沉默着，眉眼间裹着化不开的沉郁，眼神放空，周身透着落寞，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稳淡定，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殷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是因为那个人吧……

自从上次在病房里裴川说起他的情史，殷琛就私下了解过那个人的信息——两人当年都是a大的风云人物，耀眼又般配，随便键入两人的名字，网上还能找到许多他们同框的照片、流传的故事，那些过往耀眼到让人无法忽视。

明明是已经逝去的人，可殷琛看着裴川这般模样，却怎么都不想承认，自己心底翻涌着一股莫名的醋意。

他讨厌看到裴川因为别人露出这样的神情，哪怕那个人，早已不在人世。

一旁的俞苗，一直默默牵着殷琛的衣角，此刻仰起小脸，满眼担忧地看着他：

“殷叔叔，我们回医院吧，你的病还没好。”

殷琛收回心绪，低头看向俞苗，瞬间收敛了所有复杂情绪，眼底只剩温柔，他轻轻揉了揉俞苗的头：

“先带叔叔去你家好不好？咳咳……现在我是你的监护人了，叔叔帮你收拾行李，以后搬去叔叔家住。”

俞苗立刻挺直小身子，一脸认真地说：

“殷叔叔你放心，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我能帮熹熹阿姨干活赚钱，等我赚到钱，会马上把你借我的钱都还给你。”

看着孩子小心翼翼的模样，殷琛蹲下身，与她平视，耐心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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