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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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许秋桐接过报告，逐页翻看:“但他上次做证人笔录时，我让他写过字，他写的是自己的名字和住址，笔迹工整，用力均匀，塑料布上的字，用力更重，笔画更硬。”

“同一个人的手，两种不同的书写状态。”席溪晚说，“弥可写字时力道均匀，笔画之间有连贯的气口，塑料布上的字，每一笔都是独立的，起笔收笔都有顿挫，像是一个很久没写字的人，在重新练习自己的签名。”

宿云松从白板前转过身:“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是同一只手，但不是同一个人格。”席溪晚合上报告，“多重人格障碍的案例中，不同人格的书写笔迹可能存在显著差异，有的差异大到可以被笔迹鉴定专家判定为‘不同人’，弥可和另一个人格，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在用同一只手写不同的字。”

陈安乐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手里的咖啡杯悬在半空。

“席哥，你是说……”

“弥可可能根本不知道另一个人格的存在。”席溪晚的声音很平，“他在做证人笔录时，对屈丽案件的细节反应是真实的，困惑、模糊的恐惧、无法解释的记忆空白。他的瞳孔变化和应激反应没有伪装的痕迹，他不记得自己做过那些事，但他的手记得。”

许秋桐把白板上弥可的照片移到水塔塑料布照片旁边，两张照片之间隔着一整面墙的编号:“如果他不记得，那写这些字的人是谁。”

“目前还不知道，但这个人格拥有弥可没有的记忆，所有的编号，所有的日期，所有被转移的地点，弥可的主人格在白天画城市规划图，副人格在晚上执行编号清单。”

“他怎么选择目标。”

席溪晚把方琳手机数据的分析报告翻开:“方琳的手机在三个月前有一次系统时间异常，被人为调整到了19:19，持续了大约四分钟，然后调回正常时间，这四分钟里，有人在她的通讯录里添加了一个新联系人，备注名是闹钟eoji。”

“四分钟，刚好够设置一个备注，然后告诉她怎么用。”许秋桐说。

“他在教她使用他的语言，闹钟、四月十九日、同一天生日，这些符号对副人格有特定的含义，方琳听懂了一部分，她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和自己有神秘缘分的人。”

“但她只听到了他愿意让她听到的那部分，真正的含义在她死后才完成。”

席溪晚没有回答，他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方琳右手食、中指指腹上提取到的白色粉末成分分析，蔗糖，与大白兔奶糖成分一致。

“糖也是符号之一。”他说，“屈丽死前给了弥可一颗大白兔奶糖，方琳死前从凶手手心里接过了一颗糖，糖在她们之间传递的方向不同，但都在死亡的仪式里占据同一个位置。”

宿云松从窗边走过来，拿起那颗糖的检验报告看了一眼，放下。

“许队，调弥可最近一周的全部轨迹，通讯、支付、监控、手机信号，我要知道他每天23:13之后在哪里。”

“23:13？”

“方琳的死亡时间是19点到20点之间，但陈安乐调过弥可近半年的手机信号，他夜间出行的启动时间全部在23:13左右，误差不超过两分钟。”

陈安乐的键盘声停了:“宿队，你怎么知道是23:13？”

宿云松把弥可手机信号的时间分布图投到屏幕上，过去半年，弥可夜间出行的起始时间全部集中在23:13前后，十一次，最早23:11，最晚23:15，平均23:13。

“这不是人的作息习惯，人的作息会有波动，这是设定好的。”

陈安乐看着屏幕上那一排几乎对齐的时间戳，咽了一下:“像闹钟。”

“像闹钟。”

弥可把黑色笔记本从暗格里取出来，放在书桌上，和自己的笔记本并排，两本黑色封面，同样的尺寸，同样的纸质，一本是他自己买的，记录着他发现陆一存在的每一天。另一本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记录着一百零九个编号和一百零九个日期。

他翻开陆一的笔记本第一页。

“编号0001，屈丽，1999年4月19日。19:19:04，完成。”

字迹是他的，用力比他平时重，笔画的起收有顿挫，他在监控录像里见过陆一写字的姿态，脊背挺直，握笔的角度比他更垂直，写完之后会把笔帽套回去，放回口袋，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他平时那些无意识的转笔、停顿、写完一行字后习惯性在纸面上点一下的小动作。

他往后翻，那几页的边角被反复翻看过，纸缘起了毛边。陆一曾经多次查阅这些编号。

翻到0107，名字是空的，日期是2026年4月19日，备注栏写着一个地址，他查了一下，老仪表厂家属区，但不是方琳的那栋楼，0107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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