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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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第1页）

陈安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便携式ph探头，又看了看刘思渺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划频数据，说行，但我的字很丑。

刘思渺说没关系，能看懂就行。

席溪晚是从更衣室走出来的。

他赤着脚，身上披着一条深灰色浴巾，浴巾从肩膀垂到膝盖，只露出半截小腿和一双穿了好几年的旧人字拖，他在池边站定，把浴巾往上拉了拉，目光越过池水落在宿云松身上。

宿云松正从泳池另一头走过来。他穿着那件白色短袖，衣摆松在腰际，左肋下的疤痕从衣料下面透出极淡的轮廓。

他走到池边的长凳旁，把毛巾铺平坐下去，姿态是那种被剥夺了行动权的无奈，背脊还是挺得很直，但脚尖踩着凉水轻轻划了两下。

席溪晚走到他面前，把浴巾从肩上拿下来叠好，语气和平时在法医室里念尸检报告一模一样。

“伤口虽然拆线了，但深层软组织修复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泳池水里含氯，感染风险虽然不高，但如果氯渗入未完全闭合的皮下组织层，可能引发慢性炎症。”

宿云松看着他，说我就在池边坐着。

席溪晚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的发顶，泳池的水光从下往上打，把他脸上的线条衬得分明。

眉骨那道旧疤在蓝色反光里几乎看不见了，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和池水的波纹同频晃动，他弯下腰，把嘴唇凑到宿云松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等伤口完全愈合，我陪你游，现在，你负责看我游。”他直起身走向池边，入水时几乎没有溅起水花，和许秋桐一样，教科书级的出发式。

他在水下滑行了很长一段才露出水面换第一口气，然后以极标准的蛙泳沿着池底匀速前进，每一次蹬腿之后的滑行都极长，长到像是在水里故意放慢动作，让池边那个人能看清他肩胛骨在出水瞬间如何收紧又展开。

陈安乐蹲在池边，把便携式ph探头伸进水里，屏幕弹出一条绿色曲线。他扭头对许秋桐喊：“余氯零点三，ph七点四，水温二十六度……完美。”

说完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放进防水袋，戴上那副度数不高的近视泳镜，双手撑着池沿滑进水里。

他的泳姿是一种奇怪的混合体。

蛙泳腿加自由泳手，每次换气时头抬得太高，像一只在努力观察天敌的猫鼬。

许秋桐从他旁边超过去时放慢了速度，单手扶着他腰侧帮他把胯压下去，说腿不要翘，平着蹬，换气时下巴收。

陈安乐呛了一口水，但下一次换气时头明显低了几分。

刘思渺坐在池边，在纸上画了一个简笔示意图，标注了各处动作的偏差角度，然后放下笔摘下眼镜，以一个标准的平式入水滑进池里，游到陈安乐旁边，用指尖点了一下他的后颈，说你现在换气时斜方肌还是太紧张，放松，让水托着你的头。

陈安乐照做了，这一次换气时后颈的肌肉明显松弛了几分，头也不再像猫鼬一样猛地昂起来。

刘思渺点了点头，转身游回池边拿防水笔在本子上又画了一个对比示意图。

席溪晚从池沿跃上来，水从头发上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锁骨上。

他把泳镜摘下来挂在手指上甩了甩水，走到宿云松旁边坐下，肩膀几乎贴着肩膀。

他的浴巾还叠好放在长凳上，他没有披，水珠从肩胛骨一路滑到腰窝，再沿着腰线往下，浸湿了泳裤边缘，宿云松把毛巾从自己肩上拿下来搭在他肩上，动作很轻，像是在给一件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精密仪器盖上防尘布。

席溪晚低头看了看肩上的毛巾，又抬头看着宿云松。

“你上次说下次受伤会躲。”

“我没说。”

“你在冷库包扎虎口的时候说了。你说‘下次躲不开就喊你’。”席溪晚把毛巾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肩膀，然后把手放在宿云松膝盖上，指尖轻轻按在髌骨下方，“后来你在棉纺厂没有喊。”

宿云松没有说话。

他把自己的手覆在席溪晚的手背上。

席溪晚的指腹有长期握手术刀磨出的薄茧，无名指上那截碘伏印已经褪得很淡了，他把那只手翻过来，让虎口贴着虎口，然后握住。

席溪晚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弯了一下嘴角，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指尖碰到眉心才想起自己把眼镜搁在保温杯旁边了。

宿云松把他的手腕从半空中拉回来，放回自己膝盖上，说心率现在多少。

“六十八，还在降。”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数的。”

“冷库，你给我包扎虎口，我按着你的桡动脉，看你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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