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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思渺翻开新笔记本的空调
五月最热的那天,专案组的空调坏了。
维修工说配件要明天才能到,许秋桐挂了电话,把这个消息转述给办公室里的所有人时,陈安乐正趴在工位上,把脸贴在三块屏幕中间的散热口旁边。
“我的服务器还在转,”他的声音闷在键盘和脸颊之间,“它都没喊热,我凭什么喊。”
许秋桐从茶水间端出一锅绿豆汤,桶底磕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她把汤桶搁在会议桌上,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摞一次性纸杯,开始挨个倒汤。
刘思渺接过自己那杯时用手指试了试杯壁的温度,翻开笔记本在今日观察栏里写了一行字:室内温度偏高,绿豆汤供应及时,糖度适中。
陈安乐说你能不能不要在喝绿豆汤的时候还做数据记录。
刘思渺说记录温度对后续物资预警系统的夏季模块有参考价值,然后把纸杯放在桌上继续写。
席溪晚从法医室走出来,白大褂没穿,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短袖,袖口卷到肩头,露出整条小臂。
他手里端着从不离身的不锈钢保温杯,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他把保温杯放在宿云松桌上,杯底在木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宿云松低头看了一眼杯子,又抬头看他。“冰的?”“冰的红枣桂圆茶,”席溪晚说,“解暑。”宿云松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凉的,甜度刚好。“你什么时候开始做冰的了。”
“今天早上,我提前两小时煮好,放凉,进冰柜,你那份在杯子里,我的在法医室冰箱,已经喝了一半。”宿云松看着他,把杯子放回桌上。
“你专门给我做的。”“对,”席溪晚靠在桌沿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怕你中暑,你上次在冷库外面手凉,这次换我让你凉。”
席溪晚微微靠近宿云松的耳朵说:“也可以让你热。”
下午两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也是宿云松最热的时候。
陈安乐从机房拖出一台工业风扇,他蹲在机柜前面,把风扇调到最低档,对着服务器的进风口慢慢吹,嘴里念念有词:“四十二度是警戒线,四十三度自动降频,四十四度强制关机,你现在才三十九,没事的没事的。”
刘思渺从旁边经过,低头看了一眼他屏幕上实时跳动的温度曲线,说机柜内部温度比他上次记录的同时间段高了不到一度,散热效率没有明显衰减。
陈安乐转过头看着她,说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刘思渺翻开笔记本往前翻了几页,指着一张手绘的机柜温度变化曲线图,说这是她的夏季研究课题,高温环境对电子设备稳定性的影响,样本就是他这台服务器。
陈安乐看了片刻,说你拿我的服务器做实验。
刘思渺说不是实验,是观察,实验需要对照组,她没有第二台同样配置的服务器,陈安乐说我给你开个虚拟机,你可以在虚拟机里跑对照组。
刘思渺眼睛亮了一下,说那现在开,陈安乐把手里的工业风扇往她那边挪了一点,让她蹲在旁边,两个人并排蹲在机柜前面,对着屏幕上的温度曲线开始讨论对照组应该加哪几个变量。
许秋桐喝到第三杯绿豆汤时,放下杯子说食堂晚餐有凉面,谁去占位。
陈安乐举手,刘思渺举手,宿云松没举手,但他把保温杯拿起来放进了许秋桐用来占位的那堆文件盒里,表示默认。
席溪晚说他不吃凉面,他给自己留了晚饭,法医室冰箱里有中午从食堂打包的冷馄饨。
傍晚六点,食堂最大那张圆桌上摆了五碗凉面,陈安乐把自己的那碗拌开,夹起第一筷子时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凉面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备注:凉面初始状态,供后续核对。
许秋桐说你是怕谁偷吃。陈安乐说不是,是为了记录配菜比例,今天的黄瓜丝比上次多了。
刘思渺看了看自己碗里,说是多了,目测多了一些,席溪晚端着一碗冷馄饨从食堂后厨走出来。
他自己调的醋碟,醋和生抽的比例严格按照法医室存档的那份化验报告来,上次他测过食堂醋的醋酸含量,结论是最佳蘸料比是醋三份生抽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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