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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事是什么?老爹刘太公成天念叨让他老实种地,可刘邦打心眼里不乐意。他总觉得,自己这号人物,生来就不是抡锄头的料,合该去做些大事。
但具体是什么大事?是像那信陵君魏无忌般招揽门客、名动天下?还是如那游侠儿般仗剑行义、快意恩仇?刘邦甩甩头,将这些不着边际的念头压下,拉着还在兴奋张望的卢绾,随着人流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些。直到被持戟肃立的虎贲卫士长戟拦住,低喝“前方止步!”,他才悻悻然停下脚步,只能望着车队卷起的烟尘渐渐远去。
回程路上,刘邦脑子里乱糟糟的。那“大丈夫当如此”的感慨还在心里回荡。他琢磨着,是不是真该想法子,在县里谋个差事?亭长?啬夫?
心事重重地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柴门,迎面而来一阵恶风!刘邦反应极快,猛地往下一蹲,一柄破旧的扫帚带着风声从他头顶掠过。
“爹!你干什么呢!”刘邦惊魂未定,嚷嚷起来。
只见他爹刘太公手持扫帚,吹胡子瞪眼,怒斥道:“你个孽子!在外面又给乃公惹了什么塌天祸事?”
“我冤枉啊爹!我真没惹事!最近再老实不过了!”刘邦叫屈。他这话倒不全是假。平日里他确实喜欢带着一帮人在街面上厮混,可自打听说皇帝要巡幸沛县,风声就紧了。
先是来了一队精悍的秦军士卒,在县里来回巡查,抓了不少平日横行乡里的闲汉关进大牢。连刘邦手下那些小弟,也吓得作鸟兽散,只剩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卢绾还敢跟着他瞎晃。刘邦自己也夹起尾巴,最近最大的乐事就是蹲在街头看狗打架了。
刘太公却不信,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没惹事?没惹事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差,能指名道姓找到咱家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官差?找咱家?”刘邦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
原来,今日一早刘邦溜出去看热闹后不久,家里就来了一队士卒,个个甲胄鲜明,腰佩长剑,神情冷峻。为首之人只丢下一句“贵人要见刘季”,问明刘季不在,便转身走了,留下惴惴不安的刘太公。
刘太公老泪纵横:“平时让你老老实实种地,你心比天高,如今可怎么是好……爹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支走,老三,你快跑吧!跑得远远的!”
刘邦下意识就想拔腿开溜,可脚刚抬起,又顿住了。他想起秦法严苛,尤其连坐之律令人胆寒。“爹,秦律有株连。我要是跑了,你怎么办?”
此时的刘邦毕竟年轻,脸皮还没修炼到后来“分我一杯羹”的厚度,对家人尚存顾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秦法虽严,但讲究证据确凿。何况,如今陛下圣驾就在沛县,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时候胡乱抓人?”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直打鼓。
“爹,”刘邦压低声音,“这样,我先出去躲几天,避避风头。若那些官差再来,你就说我去隔壁郡访友去了!若无事,过几日我便回来。”
刘太公一边抹着眼泪骂他畜生,一边却手脚麻利地冲进屋里,飞快地给刘邦收拾出一个小包袱,塞了几块干粮和几枚大钱,推着他:“快走!从后墙翻出去,别走正门!老三,在外头可千万收敛些,别再惹是生非了!”
刘邦接过包袱,胡乱点头应了,也顾不得许多,跑到后院,扒着那矮土墙利落地翻了出去,顺着乡间小道就往城外山里钻。
刚跑出不到二里地,心还在怦怦乱跳,一道完全陌生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清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刘季?”
刘邦浑身一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脖子有些发硬,用眼角余光往后看,只见道旁一棵老槐树下,立着一个身形高大健硕的男人,腰间挎着一柄长剑,虽未出鞘,却隐有煞气。
不是本地人!绝对不是沛县的!刘邦心里警铃大作,若无其事地把头转了回去,心中默念:“我不是刘季,你认错人了,看不见我……”
他脚下步伐不变,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继续往前走,只是方向稍稍偏了点,想尽快拐进旁边的巷子。
蒙恬微微皱眉,看着那个只是寻常过路行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难道真认错了?他从袖中掏出一卷细帛展开。他看看画像,再看看前方那越走越快、几乎要小跑起来的背影,脸色一沉。
“就是此人!”蒙恬低喝一声,“拿下!”
话音未落,几个原本在路边或蹲或站、看似普通行人的汉子骤然暴起,直扑刘邦!与此同时,蒙恬也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刘邦一听身后风声不对,当下什么也顾不得了,把包袱一扔,撒开脚丫子就没命地狂奔起来!他自小在沛县街巷野地厮混,对地形熟悉无比,专挑狭窄小巷钻,仗着身形灵活和对地形的熟悉,左拐右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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