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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府的卧阁,沈鱼桃正在木炕上坐着织肚里小孩出生要穿的小衣,叫灵心的贴身婢子从门外撩开帘子,喜笑颜开,喊道:“夫人快瞧瞧,这是谁来了?”
“小五!”
沈鱼桃见着来人是沈青梨,一把从座上站起,将人拉来看来看去,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来个信……可累着……食过膳了么?”
沈青梨笑道:“阿姐一上来问这许多话,叫我先回哪个?”
她低头看沈鱼桃鼓胀隆起的小腹,再看她的面庞柔和,皱眉道:“人多说怀身要胖的,怎么到了阿姐这反倒更瘦了些。”
灵心见着府里的小姐相聚,心里也高兴,回道:“夫人怀身前几月害喜难受,吃什么吐什么,就是那时候瘦下的。”
沈青梨又问道:“姑爷在哪?都不叫补回来。”
“哪怪的他,小五,是医者吃多补药肚大要难产,你不怕我身子禁不住?”沈鱼桃掐掐她的鼻尖戏谑道:“好个小五,来我这兴师问罪来的,我还是你想阿姐呢……”
“我想,我想,没人比我更想阿姐。”
沈青梨上前抓着鱼桃的手坐下,仔细打量她,只见她面色红润,声音清脆,这才安下心来。
二人说了许久的话,还觉说不够。
黄昏时分,聂涔从铺子回来,见院门几个生面孔的侍卫,自家府里的嬷嬷道:“夫人娘家小姐来了。”
聂涔进厅跟沈青梨见过礼,说了些客气话,自上前摸着鱼桃的小腹,附在耳边轻声道:“仔细着身子,若有何事便喊我。”
鱼桃面染红晕,对上沈青梨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推他,对沈青梨道:“小五留下吃饭呀。”
“是,沈小姐留下吃过晚膳再走罢。”
聂涔准备下去吩咐嬷嬷准备晚膳。
沈青梨见他呵护对阿姐情状,心里涌起欣慰,她这一世重活过来许多事都没做错,至少阿姐的命格同前世不同。
沈青梨学来贺兰秋揶揄她和贺兰木时的嘴皮子:“饭自然要吃的,只是姑爷可别骂我不醒事,我跟阿姊这还有话没说完,今夜就叫阿姐同我歇一宿罢,姑爷可介意?”
聂涔笑道:“自然不介意,沈小姐随意。”
言罢,他转过身握住鱼桃都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嘱咐她:“卿卿,我知只是你最疼你这幼妹,如今姐妹重逢心里高兴。只是莫闹晚了,切记不能纵着长夜不睡耗损气血,不是我要扫兴,那医者说过……”
“明白呢!你快走罢……”鱼桃尤其是不想自家未出嫁的小妹面前同他亲近,赶紧推着他出去。
沈青梨笑吟吟看二人之间情意涌动,食过膳后,嬷嬷安排她在聂府客房歇着,鱼桃跟着过来,两人就似幼时一样同枕共眠。
躺在榻上说了许久的话,沈青梨说起沈漆云在常府闹的事,看着头顶的青纱帐,沉声道:“其实我有些佩服二姐这性子,她说起男子贞洁,常府人人都当她大言不惭,我却觉句句在理,有哪条律规说过女子非得守身如玉,男子便该在外头花天酒地。人道女子难养,哼,真要细论,也该说是天下男子大多薄情,爱时便海誓山盟,不管天地何物,真遇着好事砸到头上,便恩怨两断各自飞。不然那些糟糠之妻是出自谁的口?”
“阿姐,你可知汴京城里有个乞巧楼,那酒楼店主是个寡妇,赚的盆满钵满,最终落了个众叛亲离人财两空的下场。”
沈青梨想到俞姨娘,略叹口气道:“还有俞姨娘,我所言并非怪她,我只是……不明白,自我们记事,爹爹便对她阴晴不定,不见丈夫的呵护温亲,只见着他对着人呼来叱去,姨娘她竟还放不下他……”
沈鱼桃听了沉默片刻,忽柔声喊她:“小五……”
“嗯……怎么了?”
沈青梨侧过脸看鱼桃,大姐长的像极了俞姨娘,眼睛郁郁温柔,似有溪水流淌。
沈鱼桃接着道:“没,只是觉得你有些不一样了。”
沈青梨笑呵呵的捉着鱼桃的手摸着自己的脸颊:“自然不一样,不觉我愈长愈漂亮了些吗?”
鱼桃被她逗的扑哧一声笑,这一笑笑的她咳嗽起来,而后喘气声越来越重。
沈青梨见她这模样,忙问道:“阿姐,阿姐你怎么了?”
鱼桃叫她端了碗水来喝过,又喘了几口气,这才缓过来道:“前头的喘疾还剩了点病根,无碍的……”
沈青梨皱眉细想,还是前年她去月老庙,鱼桃说得了喘疾不能跟她同去,不想这喘疾到现在还留有病根。
“怎么不早跟我说!”沈青梨一骨碌又从**起来,怪道那聂涔千叮咛万嘱咐,原来关窍出在这。
她心口怦怦直跳,莫名其妙问出一句:“阿姐,你会不会有事?”
鱼桃见她吓的一脸惨白,好似惊弓之鸟,笑的抚她脸颊,安抚道:“医者说这病无碍,照街有个妇人也有喘疾,产子时顺利无恙,我自怀身,他……”她说到聂涔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府里上上下下伺候的很好,看过的人都说不会有差错的,你别担心,赶车那么久累坏了,快歇下罢。”
沈青梨被她安抚着躺下,她想贺兰木不久就会回到饶州,他不擅女科生产,但给阿姐治好喘疾该是绰绰有余的,去蜀地的计划再拖个几日也无妨,等看到阿姊顺利生产再走也不迟……
青纱帐迷蒙起来,身侧是鱼桃柔软的手臂,周身尽是安心稳妥的味道,沈青梨眼皮渐重,终是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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