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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且脸色冷冷,朝人群拱手道:“此事是我失算。”
“呵呵,是吗?失算?”
胡安不依不挠,竖眉瞪眼道:“爷说的失算简单,谁知道你真的在盘算什么呢?”
赵且冷声问道:“什么意思?”
“我怀疑!怀疑你跟朝廷其实勾结在一起,要害我们这群兄弟的命。”胡安梗着脖子道。
此话一处,四周静谧无比,在治伤的伤兵纷纷抬头看。
有些匪贼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赵且凝视着胡安道:“何出此言?”
“早年我就怀疑过不对劲,那次你带着人上山剿匪,怎么会遭朝廷围剿,落了浑身的伤,遍体鳞伤。正闯进我们寨中。”
“你从前跟朝廷一党烧我们粮草,坏事做尽,我本意是将你杀了,可头儿老了。脑子糊涂了,念着从前给赵大将军做手下的交情,又看你可怜,将你救活了。头儿还偏说你是忠良子弟,有血海深仇,是个可用之才,能带我们干出一番事业,临死前非得让你当头儿!”
“可你没有才干,节节败退,损我弟兄。我瞧,也不是没有另一种可能。这是一出计中计,你跟朝廷一党,在设计害我们!你已认敌为友,给朝廷人当狗腿!想坐享高官俸禄。”
人群中有人附和道:“是啊!湛三被抓了,说不定下回就是我们了。”
“将军给个说法!”
“给个说法!”
孟曲见状呵斥道:“起什么哄呢!”
匪军不顾他,纷纷叫嚷起来:“将军给个说法。”
“认敌为友……”
赵且面色冷凛,呵呵笑了几声,命孟曲将帐内的牌位拿出来。
孟曲将牌位拿出来,赵且定定看着那牌位,眸色赤红,早已无从前的轻率和张扬。
他将牌位一个一个举起,道:“这些牌位,是我那死里逃生的堂兄从汴京千里迢迢背过来的。他身中刀伤,命不久矣,将这些牌位放我手中便离了人世。死前留着口气跟对我说,定要为赵家报仇。”
“我赵家上千条人命,死的死。发买的发买,女眷为奴。母亲含冤在牢狱折磨而死,父亲更被世人冤作叛贼。从前交好氏族避之不及。京中人人说我降于匪徒,卖国贼,该死鬼。”
“我问问各位,若你们遇此劫难,还能认敌为友么!”
赵且低着头,神色模糊不清。
声音在一片静谧中格外厚重,不远处的天边孤鸟在叫。
“于老将军于我有恩,那日我重伤倒在沼泽,若非他愿意救我,提携我,早没我赵且的今日。我感恩戴德,也知我跟弟兄们相识不过两载。对我有疑心也属正常。”
“但我赵且对天起誓,必对得起弟兄们。必跟兄弟一起报仇!”
“皇恩负我,我便舍了它!”
赵且命孟曲将牌位摆在石柱上,忽地跪在地上,举起一把刀。
继洹和孟曲霎时正色,见状明白怎么回事,也跟着跪下。
其余跟着赵且的金羽兵跟着跪下,匪贼则站在一旁惊愕看着这一幕。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非要事不能残。可如今……我父母冤死,兄弟亲族无一人生还。”
“今日,我于牌位前割肉饲亲,既是为给我已故亲缘,也是以此明鉴我与弟兄们是一体!显我决心!”
只见血嘀嗒嘀嗒顺着他的臂膀往下淌,直流了满手。
身后金羽士兵无不动容,孟曲是个刘氏安排在赵且身边的老货,自小跟着自家主子,顽皮耍闹,从没叫人省心过,也是汴京出了名的霸王。
孟曲心里明白此劫于赵且来说是脱胎换骨,如割腕剔肉。
他已不是从前在汴京肆意张扬的比武少年郎。
想到赵家此躺横祸,又见赵且前头才遭射箭,又遇这割肉之痛。
孟曲不由得落了几滴泪,戚戚喊道:“我愿誓死跟随将军!”
身后金羽士兵自是随声道:“我愿誓死跟随金羽将军!”
其中有动容和犹豫不决的匪贼也跟着喊道。
喊的人越来越多,胡安怔愣半晌,心里不服,还欲说话。
赵且冷冷看他一眼,站起身,未用擦手,只道:“我此去军营救湛三。若我死,便是我赵且的命数。若我活着救回兄弟们。便是一家人,若有异议!胆敢离了军心,我赵且决不轻饶。”
“孟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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