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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乌黑夜色渐渐浸染在上空,沈青梨在这时紧赶慢赶回到聂府。
“会不一样,会不一样的,我都为阿姐筹划好了……”
沈青梨往聂府的别院小跑着,心里来回念叨着这段话。
等走至门前,之前守在门口的产婆和嬷嬷都不见了,婢子端着染血的铜盆行步匆匆,灵心见着她来,喊道:“五小姐来了!叫小厮回来,不必去喊了。”
沈青梨走上前,老夫人和聂涔都在门口等着,里头卧阁传来产婆的喊声:“夫人用力些,用力些呀!”
沈青梨心口一紧,警铃大响,她才刚走几个时辰……
“怎么这么快?”
灵心抽抽搭搭的哭回:“不快的,五姑娘刚走,少夫人便说肚疼,不久就破了水,肚里孩子在动,产婆说夫人喘疾发作,不敢使气,捱到现在还没生出来……”
沈青梨不管不顾地要走进去,被老夫人拦下,“里头人手足够,五小姐进去也是添乱,这产婆是我叫小二去照街请来的,人都说是最稳妥的,从没失手过。”
老夫人话是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拿不准,一会儿将手中的珠子转个不停,一会儿合十举到额前,嘴里絮絮叨叨都是祈语。
“是,是,会没事的。”聂涔在旁附和,沈青梨见他面色实在不好,自己进去也帮不上忙,说不定还让阿姐分心。
她留在门口来回踱步,等了许久,过了晚膳的时候。
夜色渐浓,月光如霜,四周安静下来,老夫人紧握着佛珠,聂涔在旁屏气凝神,里头时不时是里头产婆的吆喝,女子的低泣。
沈青梨将拢紧手臂蹲坐在廊前的木梯上,身边冬月担忧劝道:“小姐喝口参汤罢。”她喊灵心将拿下去的参汤又端上来。
“不必。”
女郎出声拒绝,冬月低头去瞧,只见她低头紧咬着手指,大颗大颗的眼泪掉落出来,声音呜咽:“冬月,我做了那么多难道都是白费功夫……我没有转圜之力,我保不住我所爱之人。老道士说的……这是命……没人躲的过的……”
冬月看她这幅模样实在心疼,没大听懂她的话,轻声道:“会没事的……”
话音刚落,婴孩啼哭,伴随着产婆的笑声:“是个千金,是个千金!”
底下人撩了帘子出来,抱着被褥包裹着的皱巴巴女婴。
老夫人笑起来,上前小心翼翼抱着女婴,舒口气道:“好好,我就说会没事,小二……你快来看看……诶……进去做什么,产婆都在里面呢!”聂涔趁撩帘的空档冲进了阁。
沈青梨也跟着蹭的起身,起的太快眼前一片晕乎,幸亏身边冬月扶住她,笑道:“我们大姑娘是有福气的。”
“是,是,阿姐是有福气的。”沈青梨还未来得及将泪擦去,刚露出笑脸,只听里头惊呼一声,产婆喊道:“……少夫人血崩了!”
阁内又乱成一团,沈青梨踉踉跄跄地走进去,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便见榻前的木盆里皆是血水,几个嬷嬷端着端着府医送来的药汤喂给榻上的鱼桃,她躺在榻上,嘴里含着参片,巴掌大的小脸毫无血色。
聂涔在旁哭着不知在说什么,将耳朵凑进鱼桃的唇听她说话。
一股尖锐的疼痛刺向心口,沈青梨呼吸被噎住,紧抓着产婆道:“怎么回事?”
那产婆吓的面无人色,哆哆嗦嗦道:“少夫人身子虚又有喘疾,憋着口气狠命使力生出来,刚还瞧好好的,没想到会血崩……”
自古女子生产,一旦血崩,便是两脚已踏进鬼门关。
产婆出去跟老夫人说话,虽未言明,只说有何话趁人还清醒的时候说了,外头很快传来老夫人低低啜泣的声音。
沈青梨心已坠谷底,站在一旁看着聂涔伏在榻旁,鱼桃的声音断断续续细若蚊呐:“二郎,她是你我所出,你万不能苛待她,你若要娶续弦,我没意见,只是我自小跟着姨娘过活,日子不好过,你不能叫她步我后尘……”
聂涔不停的点头,而后又摇头:“我不娶……我不娶,我定好好待她,只是你要陪着我……”他以手掩面,不住的哭,呜咽着道:“都怪我。”
鱼桃扯出嘴角苍白的笑笑:“你惯爱说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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