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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这样混沌不清,像魇着了一般。犹如那日汴京酒楼下火光之中,森森野兽,说的话阴沉沉的听了叫人心底发寒。
“他难道不是你的恩师吗?既是临终遗愿,你竟也能摒之不顾。”
陆祉朝沈青梨走近了几步,话语中带着讥诮,眼神紧紧盯着沈青梨。
“什么恩师!他前半生参政辅助西成王夺嫡,朝野之事他比谁都清楚,正因如此,他太清楚我想做什么。”
前世因为廖氏一族落狱,孟幡劝他收心放下仇怨,他没有听,协助赵铮将他害死。
重活一世,年前孟幡就来信跟他说过让他停手搅局。他还是没听从他的劝导。
陆祉已经知道了自己抵达了某种界限,但他无法停止下来。
不,是他不想停止下来。他已经没后路了,这一世他一样要助力真尤。与前世不同的是这一世,他直视自己的欲望,他有了想要的东西,想要的人!
“好人会作恶,恶也会行善。众生皆是蝼蚁,唯贵胄随意玩弄人命。什么恩师?他不就是要让我当圣人放过所有人。我偏要将那些人都碾死,报我双亲惨死!”
沈青梨看的他如今这嗜血模样,身子不停的打颤,她冷冷问道:“你有什么恩怨情仇,尽管去报!何必来扯我入局,我出汴京,就再未想过重蹈覆辙。”
“你做什么,松开我!”
陆祉神情深不可测,掰过女郎的下颚逼她同他对视。眼中欲望丝毫不加掩饰,放肆至极。
“我本想告诫自己徐徐图之。可惜,少了一个,又扑来一个。”
陆祉冷笑道:“前世谢京韵懦弱至此,将你拱手送人。你就这么轻易原谅了他,听到我说要杀他,就立即将人送走。”
陆祉说起那赵铮更是奚落嘲弄。
“我不懂,既已重活一世,你不愿重蹈覆辙,何必同他们再有牵扯?”
“我与旁人如何,同你有何干系?”
沈青梨使劲抽手推他,却叫他握的更紧。
他的脸几乎贴着她的脸颊,单看倒影倒像是耳鬓厮磨。
“沈青梨,若没有想清楚,就别来招惹我。”
陆祉一把扯过她的手腕,又猛的一甩将她放下,嘲讽道:“我不是赵且,你随便哄哄就像只小狗跟在你屁股后面。”
沈青梨收回手,看着腕上红痕,愤恨起来,此人蛮不讲理,几次三番玩弄她于掌心,还欲取她性命,现在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怪罪她。
“我何曾招惹过你!”
“你如何没有招惹?”陆祉的眼神赤红。
沈青梨突然间,蓦地明白过来,心口一跳一跳。
她冷声回道:“我那时中了药,说过什么都不记得了!”
“况且,我为何会中药,还不都是因为你!若非你引我入局,我更不会受这些苦!”
“就算我真的跟你做了什么。那也是药效所至,我对你从未有过招惹之心。反倒是你,几次不明所以将我拉进,陆祉,我自问前世从未害过你,为何你偏要对我纠缠不清?还是说,你心里有鬼!”
陆祉牙关颤颤,眼神直要望进她心里去。
他怔了许久,忽地朝她上前一步,将她逼至崖边。
前世他作为旁观者看着他们爱恨纠葛,为何他就只能是梦境,为何就不能变成真的呢?为何只有他不断咀嚼着对他的幻想?
陆祉恨恨道:“可我偏要纠缠不清。便是我有鬼又如何!为何偏我不能有欲望?我亦是凡身肉俗。便是从前我有过杀你之心,现在就不能后悔吗?”
陆祉朝女郎一步更紧一步,指向地上的陈广,道:“你愿将善心给这种贩夫走卒,凭什么不能给我?”
说完这话,眼前人倒了下去。
沈青梨看着他倒在雪地里,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将手中捡来的木头扔掉,再看身后万丈高崖。
跟陆祉相处这些天,她也摸出些门路出来,这人并非表面端的一尘不染,简直是个疯子,他有病!每到发病时便如癫狂的兽物一般。也亏的赵鹮等人能看上他。
沈青梨视线落在他腰间那枚令牌上,蹲下身给窸窸窣窣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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