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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巨响,哗啦啦啦的银火绽放在黑夜之中,街上的人群渐渐密集,摊贩吆喝叫卖,盛百塔前点起琉璃灯笼,这汴京的灯会算是正式开始。
这边沈青梨跟贺兰木在摊贩前挑选灯笼,他挑中一只玉兔样式的花灯递给女郎,“阿梨,这个怎么样?”
那边贺兰秋目不转睛盯着长街上一群人激烈地划旱船,似是随意的问道:“嘿,崔小妹,你五哥什么时候回来?”
崔静闻言略露出眼白,瘪着嘴道:“你们两真是……见面呛声掐架,不见面又想的紧,真是别扭。”
贺兰秋呸呸呸好几声,叉着腰道:“谁想他?随口一问而已,我是担心你又被他捉回去。”
“你不想,他可想你呢!他这次从幽州寄来的家书,仅一页纸,半页都是问你的。他还让我嘱咐你,别到处乱跑,也别天天都吃炙羊肉,好吃归好吃,但炭火烤的火气重,吃了你肚里又要闹三天。还有啊……”
“停停!”
贺兰秋皱眉摆手,道:“我想吃什么想吃什么,他管的那么宽做甚……”
崔静耸了耸肩,“是啊,我也觉得,手伸那么长,这不是还没过门呢……”
贺兰秋瞪崔静一眼,上前迎着从摊贩铺那走过来的二人,接过沈青梨手中的炙羊肉,问过二人都说不要,就跟身边的崔静一块分食。
等吃完要继续看长街上的旱船表演时,贺兰秋才发现沈青梨手中提了个花灯,眯着眼睛,笑着揶揄二人。
两个人平日被她打趣惯了,贺兰木面不改色,道:“那灯展上狮子和灰狼样式的灯笼都买完了,别的样式的你定不喜欢。”
贺兰秋眉一挑,佯作生气:“谁说我不喜欢?今儿我偏喜欢这玉兔。”
沈青梨掩嘴笑道:“那怎么办?不如我将这灯笼让与阿姊罢。”
贺兰秋笑着道:“好啊!我一张嘴斗不过你们两张嘴,但吃的过啊,走!去樊楼,木你当了官,你请客。”
崔静欢呼一声跟上去,贺兰木跟沈青梨笑着对视一眼。
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街巷中,往旁处的樊楼进去。
几里开外的酒肆三楼,一道目光渐渐收回,那人随着身边众人转身走进黑暗之中。
***
桌前蜜饯点心,花酒菜肴点了满满当当一桌子,吃到最后,贺兰秋和崔静趴在桌前,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同声道:“真吃不下了。”
贺兰秋打个嗝,又道:“早知我眼大肚小,阿梨你也不知道劝劝我……”
沈青梨笑出声来,道:“我哪里没挡,是谁说木财大气粗,今儿要让他掏空钱袋的。”
贺兰秋摇着头道:“反正不是我……”
沈青梨无奈笑着,转头见一席蓝衣的少年看着窗外,她循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去,樊楼门口躺着个尸身,几个小厮模样的人将尸身抬出去,瞧那尸体上的青红斑点,该是得疟疾而死。
前几月贺兰木都忙着治疗这病,终归治标不治本。
他今日抽出时间陪女郎,本想陪她高兴高兴,可看着那街头尸身,眉间却禁不住染上愁色,低声道:“这灯会本应取消,疟疾未得根治,人扎堆的紧在一处,到时定要病倒一片。”
汴京就是这样,民坊街头曝尸,高楼笙歌依旧。
不过他们很快就要走了。
想到这儿,沈青梨本来跟着低落的心绪高昂起来,她凑在他耳边低低道:“木,到了襄阳,寻得病源,这样的场景便不会再有。我们一起救人。”
贺兰木目光看向眼前女郎,心里那点疑惑和不解总归寻到落脚之地,他亦郑重嗯了一声。
对面二人实在吃的撑,肚子胀的难受,崔静提议去街上走走消消食。
几人便动身下了樊楼,重走至街上。
灯会便好是越晚才越热闹,随着拥挤人流往盛百塔方向走时,秦黄河边的百姓陆陆续续放起了纸灯。
沈青梨放眼看去,想起她曾在清凉观跟谢京韵一道放过孔明灯,那时她权当是气甘澜,未给谁许愿。
现在,她想为身边之人祈愿,也为她之后的路能够顺遂。
“木,我们也去放个纸灯。”
身后贺兰秋和崔静实在吃的撑,走路走不快,道:“你们去罢,我们在这等你们。”
沈青梨见贺兰秋脸色似十分难受,担忧道“阿姊,你怎么样?”
果然不能连吃几天炙羊肉,崔五郎说的没错……贺兰秋头冒冷汗,心里嘀咕完,大手一挥道:“我没事的,你们去。”
贺兰木见状上前握住贺兰秋的手,按捏着她虎口处的穴位,问道:“这样呢?”
贺兰秋舒展眉眼,渐觉好受些,道:“好多了。”
贺兰木还是有些不放心,贺兰秋急的跺脚,拍着他肩道:“傻小子,快去找阿梨放纸灯呀!”
“不去了,阿姊身子要紧,这纸灯什么时候都能放。”
沈青梨说完,正要往回走,人群却忽的躁动起来,随着一声高喊:““失火了!失火了!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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