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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祉这几日正审着匪贼,打算从他们嘴里撬出点地理位置,闻声正从营帐中出来。
真尤脸色一变,抓着侍从问道:“怎么回事?防守的人呢!怎么就这样让他们劫走了!”
侍从跪在地上,支支吾吾道:“弟兄们得意大胜,就做了个庆功宴,叫人把守住俘虏,便去喝酒了。谁知他们夜半来袭,还烧了营帐……听闻来人里面有个剑法厉害的,死伤无数……”
“如今人呢?”
侍从回道:“带着人往东部跑了。已寻不见踪影!”
真尤脸色一变,急促道:“带着人去追!必须找到人!”
身后士兵应声是,立即召集起军营的人,一番人马驾马离开了。
***
沈青梨跟贺兰木在等贺兰秋回来,还想去接,远远瞧见东青打着灯笼过来:“贺兰小姐酒喝多了,在廖小姐这里歇下。”
沈青梨点点头,东青嘱咐道:“外头乱的很,又打起仗来,贺兰神医小心些可别出去。”
沈青梨在榻上辗转反侧,灯点了又开,最后坐起来在那数药单。
卢小鱼身为医徒,行事利索,上前问道:“娘子这样晚了还不歇下。”
沈青梨不说话,只是盯着外面的动静,远远瞧着有个几匹马和人影,只晃过一瞬就消失在密林里。
二人将这幕看在眼里,一个药单送到小鱼面前,小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娘子要去哪?”
小鱼喊不上置若罔闻的女郎,急着正要去找贺兰木。
却见贺兰木已站在廊下,道:“让她去吧。”
心结易结不易解的道理,贺兰木行医这几年很清楚,她每次想起他时的神情和语气都在提醒他,女郎与赵且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若他有私心,不,他确实有私心。该劝她放下,劝她别再理会赵且这等罪臣惹祸上身。
可这堪比刮骨疗毒。你刮骨一次,便要痛一次,毒却越陷越深。直等着哪日有个引子点起来将人逼到痛不欲生,还不如就此彻底解开。
幽州是沙土之地,夜里风大,风吹起沈青梨的鬓发。
她咬着牙,只觉脚步一步比一步沉重,待走近了一步,方才的影子已去无踪影,四周响起沙土的声音,走在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一切都诡异的安静下来。
沈青梨走向一棵大树,正打算爬上去看看那些人影是否去了别的地方。
不料还未动身,身后一抹冰凉的刀柄抵在她颈间,狠狠地将她的手反剪在身后,力道捏着骨头都生痛,抵住她往前一推。
身后一道凌厉的嗓音,沉声斥道:“是谁?”
熟悉的声音,沈青梨只觉全身似僵直,几不能动弹,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说话!”
沈青梨喉咙干涩的厉害,身子战栗起来。
后面那人察觉有异,当她是要耍炸,便用力将她扯着翻转过来,那泛着寒光的刀柄直怼向她的颈间。
只一瞬,便可轻易刺穿她的喉咙。
沈青梨被翻转过来,为避免被发现,他们没有点火。
唯灼灼月光照下,她看着眼前人,他被这风沙之地打磨的更粗糙了些,身子更高大了些。
比崔木舟相比,他改变得更多,同贤康堂时已变了副模样,面色冷冷,带着探视和攻击性的眼神几要将人刺穿。
赵且手握那把长剑,身着金甲,几个箭手在他身后,箭镞闪着寒光,个个都死死盯着她。
沈青梨忽然将他这副模样跟前世联系起来。
金羽羽军,一呼百应,身上背了几千条血仇人命。
沈青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管定定看着他。
赵且将眼前人翻过来时,本待她耍炸便举刀往下,哪想这人一直盯着自己。
他面向月光,那人是背着月光。
他仔细辨认下,心口猛的一紧,神色逐渐松懈,如收刺的刺猬,刀剑迅速收起。
“阿梨,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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