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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梨这才缓了口气,回到房内坐下。
贺兰木跟着坐在她对面,灯油越来越少,灯芯时不时被风吹起吧嗒声。
贺兰木轻声道:“廖小姐有异常,我虽有察觉。只是未想到她身为女子会将手伸向政事。”
贺兰木将目光定定放在女郎的脸上,道:“我有一点不解,跟适才阿姊说的那样。若廖小姐要算计赵且,怎么会将一切都算计好,这地形是一回事,她怎么会知晓赵且会首攻哪座城。除非她有细作在赵且军中,可是这也说不通。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有细作事先知晓赵且攻城,她如何又恰恰算好赵且对阿梨你的心意,夜半出城来追击。”
对面女郎略微笑了笑,素净的脸蛋在微弱的灯光下影影绰绰看不大清。贺兰木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亦能察觉到自己的紧张,他曾说过自己不会问,此刻还是问出了口。
沈青梨从位上起身,掸了掸熏笼内的香灰。
“木,若我说我是重活一世,且重活之人不止我一个。你信吗?”
贺兰木瞳孔紧缩,久久不言。
沈青梨收拾手袖,转过头看着木,道:“从前我只将眼睛放在陆祉身上。或许最难缠的,另有其人。”
卢小鱼进门,打破屋内紧张的氛围,愣愣问二人:“娘子,怎么了?”
沈青梨神色恢复平静,道:“没什么。”
她看了看卢小鱼手中的铜盆,道:“要烧纸钱吗?”
卢小鱼点点头。
卢小鱼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仍旧记得烟山镇那个老妪,每逢今年这个时候都要给她烧些黄纸以表祭奠。
沈青梨帮她将铜盆搬至廊下,一道生火。
小鱼边将黄纸放入铜盆中边道:“我不知她姓甚名谁,只知她姓柳,不知这纸钱她能收到么……”
沈青梨揉了揉卢小鱼的头发,道:“你有这样的心便足够了。”
将黄纸都放入铜盆后,小鱼看着火光,长长叹了口气道:“夫人不知道,这老妪姓柳,她的故事可稀奇呢,我与她在烟山镇时,她同我说她年轻时是前朝公主的侍女呢,后又在安顺的大户人家当奶嬷嬷。得主家青睐,体面又得意。”
“可惜那大户人家遭奸人所害,主家和夫人皆火烧至死。她从火光中逃出来,从侍女到嬷嬷再变成乞丐,最终还被疟疾夺了命。真是命运弄人……”
沈青梨听到安顺,暗忖怎又是那老狐狸的祖籍。
她看着卢小鱼道:“火烧?”
卢小鱼点头,道:“奸人的亲儿子得重病即将早夭,这样做的目的便是要将这大户人家的独子掳去汴京,那独子并不知情,还以为自己被救了呢,反认贼作父。”
这么巧吗?
沈青梨猛然想起她曾查过那陆祉的身份,查到双亲时。县令册上写:庆成十九年冬日,烧炭燃窗,大火失水,举家遇难,百姓追悼。
同年,陆祉入汴京被廖家收养……而在这之前廖家长子真羽查出风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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